两人都穿着蚕丝睡衣,滑而薄,像人的第二层皮肤。这个姿势贴在一起,双方都觉出一种奇异的尴尬。
待船稳住,阮棠想起身。
赵倦正侧耳听动静,见她动,停在她腰间的手却紧了紧,小声道:“有人上船了。”
果然,船身沉了沉,这么大的船,看来上船的人还不少。
他们在黑暗中默默对视一眼。
赵倦:“若是被他们发现舱里有人,我出去吸引他们注意,你躲在此处,不要出来。”
说完轻轻托她一把,阮棠站起身,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论尊贵,她不如他;论身体康健,他还是个残疾人。然而在这生死攸关之时,赵倦还是很有担当地要保护她。
眼下不许她想太多。
舱里已经进来人了,脚步纷杂,显然人数众多。来人举着火把,火光闪烁,映得舱顶一片红。
“你打听清楚了,那狗王爷在这船上?”一个粗噶的嗓音响起。
“没错啊!”答话的略年轻些,声音脆脆的,“我们在京城的桩子说,晋王在就在最大的这艘船上,临出发时还带了一船的金银财宝。”
黑暗中,阮棠看了赵倦一眼。
赵倦蹙眉,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廖小九,你带几个人留下搜这个舱房。剩下的人跟我去库舱。”粗噶的声音应该是这个小队水寇的头儿,一声令下后,纷杂的脚步声往外走。
阮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库舱,豆蔻的小舱房就在库舱旁边。
赵倦伸手过来,碰了碰她的手,犹豫片刻,握住,带着几分安慰之意,捏了捏。
她也分不出多的心来担心豆蔻了,舱房里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
这群匪徒搜得很细,听声音,连起居室里的多宝格抽屉都拉出来看。找到他们是迟早的问题,可如今,他们除了等,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人的脚步声近前来,那人在翻床榻。
“刺啦”一声,不知道是被褥还是枕头,被划碎。裂帛的声音清脆而瘆人。
阮棠的手还被赵倦握着,她心中忐忑,不由自主紧紧回握住赵倦。此时此刻,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一个不小心,两人真要死在一处了。
若是这群人只要财不害命还好……但若是不害命,此处又怎称得上阎婆江?
那人将床榻翻了个遍,右转几步,看到床边三只巨大的箱笼。
他直接掀起最上面箱笼的盖子,将里面的衣裳翻了一通,朝其他人戏谑道:“这个什么狗王爷,过得真是神仙日子。衣服料子都滑溜溜的,跟小娘皮一身的白肉似的,又细又滑。”
有人笑他:“你都没媳妇,还知道小娘皮身上的肉什么滋味?”
“没摸过还没听说过?”这人呸一声,吐了一口痰,正落在箱子边,赵倦和阮棠都看见了,赵倦皱紧眉。
“这晋王前两年才成亲,娶的是秦国公的女儿,还封了郡主娘娘。京城里都说这郡主娘娘才十六七岁,从小养在宫里,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可惜狗王爷出京没带上媳妇儿,否则落在咱们兄弟手里,摸上一摸,睡上一睡,这辈子也值了。”
赵倦握着阮棠的手倏地一紧。
“王麻子,你倒做的一场好梦。都说皇宫里的女人,皇帝老儿想睡哪个就睡哪个。郡主娘娘要真是长得像天仙,那皇帝老儿的老二能老实待在□□里?我瞧那王爷怕也是个倒霉蛋,捡的皇帝老儿睡剩下的。”
话越说越不像话,眼见赵倦额角青筋要跳出来,阮棠带了几分安抚之意看向他。
王麻子翻完最上面的箱子,见都是衣物帕子之物,似乎对下面的箱笼也失去了兴趣。调转脚尖,准备走开。
阮棠心下微松。
却在这时,大船不知怎的,又被重重撞了一下。那被掀开的顶头的箱子,往一边倾斜,眼见就要滑落砸向他们。阮棠连忙伸手去扶,箱子太沉,她实在扶不住。千钧一发之际,赵倦的手伸过来,抵住了箱子。
外面传来三声响亮的哨音。
赵倦蹙紧的眉头舒展了,手上一个用力,将那口箱子推开。阮棠拿不准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用力过度,箱子被他推倒在地。舱里的人原本听到哨音,要出船探,听到重物砸地的声音,都住了脚步回头看。
“谁?”王麻子一声暴喝。
赵倦人还隐在箱笼后头,佩戴袖箭的手却伸出去,按下机关,一声轻微的机扩声响,几支小箭破风而出。
“砰”,一声响,随即传来王麻子的咒骂声。
“哪个龟孙子?敢暗算老子?”王麻子打量四周,目光在箱笼处停住,看到他方才翻过的箱子掉落在地上,火光中,舱壁上隐隐约约映出一团黑影,他眯了眯眼,“箱子后面有人!”
阮棠几乎要气得吐出一口血来,这群人本来都要出舱了,偏赵倦一箭将人又射回来。这是嫌自己命长?
赵倦没等水寇过来,驱动轮椅往前挪了一步。
几个水寇只见箱笼后转出半张模糊的人脸,昏暗中看不清,随即冷光一闪,几簇小箭再次射过来。
“快散开,这人有暗器。”
赵倦仿佛能预测几个人的动向,接连按下机扩。阮棠听见几声呻吟,显然射中了好几人。
几个水寇平日也不是吃素的,没堤防间中了暗算。反应也快,迅速避到“障碍物”后面。
王麻子喊道:“就他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几人抡起身边的棋盘、凳子等充当盾牌,快速往他们藏身地而来。下一刻,船侧的舷窗“砰”地一声被抡开,随即飞进来四个人,与水寇缠斗在一处。
形势一瞬间得到逆转,阮棠甚至没反应过来。
这四人显然身手极好,特别是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武器是一根长鞭。灵蛇一般,一鞭抡出去,将两个水寇背靠背捆作一处,抡至半空,鞭子抽走,水寇重重摔在舱板上。
不过片刻功夫,几个水寇都被制服。拿麻绳捆了,像一串秋后蚂蚱。使鞭子的高手挥出鞭子,扣住王麻子的腰,将这串蚂蚱拖到甲板上去了。
片刻后回转,他收起鞭子,带着另三人走到箱笼前,恭恭敬敬跪下行礼:“属下救驾来迟,求王爷恕罪。”
赵倦轻咳一声:“你们先退下,容本王更衣。”
“是。”
等四人退下,阮棠推着赵倦轮椅出去。
被翻过的箱子里的衣裳显然不能穿了,别说赵倦嫌弃,阮棠也嫌弃。
赵倦屋里的箱子都是他的人收拾的,阮棠也不知剩下两只箱子里装的什么,就怕是什么私物。
赵倦:“剩余两只箱子里也装的衣裳,你找两身出来。”
阮棠这才开箱,第二箱最上面整整齐齐叠着赵倦的几身官服。往下翻,翻出几身常服。她先服侍赵倦穿,光线暗,她又笨手笨脚,赵倦拍开她的手,自己系纽子。
阮棠又找了一身,自己也穿了。赵倦衣服对她来说太大,袖口卷了几道,袍角曳地,暂且就不管了。
她勉强收拾好自己,就听赵倦在她身后轻咳一声。
阮棠转身,问:“怎么了。”
“过来扶一下我。”
原来赵倦因为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背后的袍角都堆在轮椅上。
阮棠走过去,弯下腰:“来,我背你起来。”
她想得很简单,等赵倦趴到她背上,她再站直,赵倦的袍角自然就滑下去。再坐回轮椅,就无事了。
“……”赵倦,“你哪来的自信?你能背得动我?”
“……那怎么办?”
赵倦伸出一只胳膊,眼睛并不看她:“借你的肩用一下。”
阮棠依言倾身过去,赵倦的胳膊搭到她肩上,手掌微微使劲,阮棠也尽力站直。
赵倦果然从轮椅上微微“起身”,另一只手去整理后摆,片刻功夫,阮棠觉得吃力时,赵倦的手收回去,人坐回轮椅。
“好了,推我出去。”
外间已经点上火烛,灯火通明。当他们出现在光亮里,四个来营救赵倦的部下,又跪下行了大礼。
赵倦微微抬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都起来罢。”
等四人站起身,抬起头来。阮棠才发现那个站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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