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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裴府门口添油点灯,管家正于门外来回踱步,左手握成拳,不断砸进另一只掌心里的动作,透露出心里的紧张仓惶。
不多时,一辆装饰朴素低调的马车从巷尾驶近,待确认前面驾车的小厮佩戴的腰牌纹样,忙上前迎去,置好提前备下的马杌。
“接到公主书信,裴大人让小的在此恭候殿下。”
郑沅轻笑,自己此行虽然仓促,但公主到臣子府邸,臣子就算携全家在府门口俯首迎接也不为过,裴洵上回虽与自己达成口头协议,看来仍旧心怀芥蒂。
她没多说什么,在知雨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待看清公主与身边侍女如出一辙的装扮,管家心一跳,直觉此行不简单,却只是低眉顺眼,不敢表现出丝毫诧异。
裴洵换上一身靛蓝织锦袍的常服,头发不似上朝时束得那般一丝不苟,只用一根与衣袍同色的发带松松散散束在肩后。
郑沅到的时候,裴洵坐在正堂,手上把玩着一只绘着蜻蜓戏蝶图样的墨玉镇纸,水头极好。
瞧见人来了,裴洵不紧不慢将物什放在桌上,施施然起身行了个礼,“微臣见过公主。”
虽然这礼在原本已不讲究的郑沅眼里,依旧能称得上十分不上心。
“裴大人无需多礼,本是我叨扰了。”
郑沅入座,管家奉上茶水后又走到裴洵身边,神色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开口:“今日老爷差人来传话,说表小姐后日抵京,届时大人务必……”
话音未落,被裴洵抬手打断,不愿多谈的冷淡神色,“知道了,先下去吧。”
待人退下,堂中只剩下两个人,郑沅拿起茶盏,闻着袅袅茶香,笑道:“裴大人名满京城,如今也了有意中人?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京中许多官贵小姐要伤心了。”
裴洵俊眉微挑,“公主大费周折出宫,便是来关心臣私事的?”
语气分明是在说,他们之间不过是暂时合作,闲话莫提。
郑沅也不恼,品了口茶水后缓缓道:“大人想要的名单,本宫今日带出来了。”
裴洵抬眼看过来,这是他今天第一回认真打量面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
郑沅走得匆忙,未来得及上妆,头梳双螺髻,发间只带了支珍珠流苏发钗,身穿素白衣衫、雨后青蓝的窄袖衣裙,与宫女别无二致的装扮。
一贯骄奢淫逸的人突然如此素净,像枝梢吐了一点花蕊的玉兰。
裴洵微微蹙眉,挪开目光。
她将藏于袖中的信纸展开,站起来,踱步到他身前,拿起桌上尚有余温的玉镇纸,压在信纸上,“若是抽丝剥茧去查,何时才能真相大白,如今名单就在这里,大人如何谢我?”
裴洵嗤笑一声,“自然要查,否则我怎知你是否利用我排除异己。”
“啊?对哦,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微微一笑,迎上裴洵那双带着凉意的目光,“那裴大人可一定要细细查,千万不要漏过任何一个人哦。”
裴洵没搭理她言语间的戏谑,往旁侧睨了一眼,待看清宣纸上面前这人的笔记,饶是京城出了名的冷面公子,都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歪歪扭扭,若不说是篇字,叫旁人拾去,只怕会以为是房梁上落了几只虫下来。
“真是糟蹋了,”裴洵迎上疑惑的目光,损道:“我说宣纸。”
郑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惭愧——她这样生于市井,从记事起就要为生计奔波的人家,且不说精通文墨,没被养成个睁眼瞎,就已经是阿娘教育有方了。
“听闻裴大人一手好字,可有兴致收徒么?”
“你倒是敢想。”
“……”
为了避嫌,堂门大敞着。管家立在门外候命,余光瞥见里屋两道身影重叠,一道冷隽沉默,一道清丽柔美,已经在心里绘出一副生动形象的<长公主夜会探花郎>话本子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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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路上,知雨与郑沅同坐在马车里,问:“殿下若只是想传封书信给裴大人,差奴婢即可,何必劳动自身大半夜跑一趟呢。”
郑沅原本阖眼小憩,闻言睁眼反问:“你今日到裴府,印象如何?”
知雨如实道:“裴大人家学渊源,乃官宦世家,听闻这宅子还是裴大人祖父中举后迁来皇城时高价购得的,自然十分气阔,可若说陈设用度,依奴婢所见,已经算得上克制节俭了。”
“哦,怎么说?”
“奴婢瞧着庭院、楼阁和回廊,皆只在关键处添油点灯;那位管家瞧着很有些资历,衣服布料却是实用为主,衣领袖口都没有刺绣;另外,大人腰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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