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初歇,春色无处不在。
原湘湘遽然醒来。
她摸了摸自己被汗湿透的发顶,心下涌出诸多不安。
掀开帘子,一股清新的雨后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阳光洒照,不由得让她心头舒畅了不少。
“你醒了?”方玉堂拉紧缰绳,放缓了速度,扭头看着原湘湘。
原湘湘扫了他一眼,还是那么的喜笑颜开;从旁的何彦飞正闭着双目养神,虽然面色不佳,但似乎也比之前好些。
“醒了。”她回道,然后顺手卷起了帘子,自己倚靠着车厢门坐了下来。
“原妹下面有什么打算?”方玉堂自打从地底死城出来以后,便对原湘湘换了称呼。
原湘湘摇头:“不知。”
方玉堂一听,眼中笑色更深了:“不如就去北山吧,别院里里一群姐姐妹妹呢。”
原湘湘的眼前又浮现起当日为抓住桃花大盗,她和柳折舟一同去北山破阵的事。
“那你呢?”原湘湘反问他。
“唉……”他长叹一声,无奈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的毒还没解呢,现下就准备送你回北山养伤,然后我再去要解药。”
何彦飞睁开双目,问道:“是什么毒药?或许,我还能帮上一些忙。”
“心花怒放丹。”
“闻所未闻。”
“那完了!连你都不知道,万一那个人挺不住了,我岂不是死翘翘!?”
“他姐姐不还活着吗?”何彦飞提醒他。
“都怪你们那边打架打得又快又乱,等我和沧澜小哥赶到时,下面已经乱成一团!能匆忙救出原妹已是万幸!”方玉堂又道,“总之,我是不想死的。我也不能死!这世上的好东西可太多了,我不能死!我必去一趟京城要解药!”
何彦飞垂眸一笑:“还不是多亏了你藏的后手。”
“那确实得感谢我,哈哈哈!谁能知道我们神盗门除了偷活人也会偷死人?挖山开墓,毁尸灭迹,没□□怎么行?”方玉堂笑得像桃花一样灿烂。
可那一树灿烂桃花瞬间凋零满地,他很快就不说话了。
其实是因为他的火药所剩不多了,而他手里的都是老师父留下的存货。
这件事只能他自己悄摸摸地知道,万万不能分享出去的。
原湘湘看着一旁脸色苍白的何彦飞,不由得心中沉重起来。
当日,方玉堂和沧澜先后来到,他刚一落下,眼中还没分辨出个一二来,就只看见柳折舟挥起孤鸿,就要朝着原湘湘的左臂刺下——
“你疯啦!你不喜欢她也不至于这样吧!”方玉堂怒吼着飞来,手中顿时射出数颗开山弹。
这小小的铁质弹丸用内力发射出去,触之外物便会自行爆炸,原本是他师门中用来炸山开路的玩意儿。
至于为什么要救原湘湘,他自己北山的别院里收留了了一群流浪孤女,他只嫌少,不嫌多。
两日后,天间云日分明,风清气朗。
此处是通往北山官路的一条小道,周围地势平坦,遍地的桃树几乎遮蔽了整片小山坡。
桃花云云,风吹满地,煞是好看。
原湘湘甫一抬头,入眼的便是澄明如玉般的天空,还有簌簌而落的红粉桃花,方玉堂在她前边慢悠悠地驾着马车,好不自在。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方玉堂经过反复思量,还是决定将原湘湘送到北山养伤,之后再让她自己定夺。
“何道长怎么样?。”方玉堂还记得昨晚见他最后一眼时,何彦飞的满脸灰败之色。
原湘湘道:“他也快死了。”
人最终,都难逃一死的吧?
她又补充道:“昨夜,他说自己这辈子杀孽深重,所做之事罄竹难书,或许弟弟无法复活,也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方玉堂顿了顿,叹了一声:“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跟着了魔一样?人死了怎么可能会活呢!这么简单的道理,就不要纠结了!”
原湘湘不置可否,他知道方玉堂心直口快,所言更是没有过错。
只是,人总会有不甘心的时候。
哪怕是缥缈的梦幻泡影转瞬即逝,哪怕会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也会忍不住为了那一点虚妄的念头而疯魔。
方玉堂边甩着马鞭边捶着后背叹气:“翻过这座山头,才算入了北山地界,景色再美,也抵不过屁股坐得痛啊!”
远望群山,岚烟浩淼,春雨刚刚淋洗一新,新草吐芽,桃花绽蕊。
地上一片落英缤纷。
马车嘎吱吱行着,方玉堂半醒不醒,昏昏欲睡;原湘湘坐在一侧,她目视前方,眼神忽地暗了下来。
“……有人。”她忽然像是定住一般,口中念念有词,抓在栏杆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虽然察觉到了异样,可她本人却反常地端坐着,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半分风声鹤唳的意思。
“有人?荒郊野岭?”方玉堂揉揉眼睛,哈欠连天,“什么人?什么有人?我们不都是人吗?”
他先是去看原湘湘,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儿,可在看到原湘湘凝重的神色时,也不自觉收敛了神色。
方玉堂缓缓转头,目视前方。
远处,落花之路的天末,桃花如霞柳如云,流水长风尽过处,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立在他们的正前方。
那男人身姿峭拔如山,立在路中央动也不动,恰好挡住他们的去路。
风悄然停驻,旋着一堆乱花散落一地。
方玉堂的心立时崩断,心道:能毫无察觉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此人绝不简单!
他见那人始终不动,便萌生了打探的意思,长声一啸:“敢问老先生是迷路了还是累着了?有无在下能帮到您的……”
流水一般的声音悠悠飘去。
“老先生……?”帽檐下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肉耸动着,“我老了啊……真不开心。”
话音未落,男人便飞箭一般驰骋过来!
速度之快,几乎一刹,方玉堂根本不及反应,眼前劲风扫过,车前骏马受惊,霎时马蹄高扬,嘶嘶长吟,眼见马儿就要因为惊吓而疯狂逃窜,下一刻,便有一只大手抓了辔头绳子,将那惊恐的马儿径直制在原地。
瞬间,风停云驻。
男人大手轻抚着那马儿,微微侧抬脸庞,低声笑道:“可否——把我那不听话的小徒弟还回来呢?”
他的声音古奥森严,他的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虽穿着一身旧麻布衣,但那一身虬起的筋肉几乎要将衣物撑爆了来。
方玉堂眼珠一转,心道:“这个男人……认识原姑娘?”
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原湘湘,确乎是反常得厉害,要是换作以往,她早就已经飞身而起了。
原湘湘瞪着眼前的男人,抿住了唇,眼神躲闪,不去看他,有种小毛贼被抓包的惭愧扭捏之态。
其实,也没多少惭愧。
那个男人微微一笑,与那二人对视而过。他彻底地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只有半截的耳朵。
“所以呢……”
男人同样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男人出手如电,点了她的哑穴。
“师……”
她挣扎着,口中气息微弱,站立不稳,向前扑了过去。
方玉堂见这男人似乎不怀好意,他接住原湘湘起身跳下马车,扔下车子和里面的何彦飞便是一个字:逃!
男人望着方玉堂离去的背影,悠闲地跟在他们身后,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就是你这小子?就是你?湘湘十年就是为了你?”男人抬手将脑袋上的斗笠推了推,露出一张方正粗犷的脸。
面带诡异的微笑。
他虽然皮肤黝黑,但脸型端正,浓眉大眼,尽管年事已不低,却也自得一种风味。
方玉堂背着昏迷的原湘湘差点被男人的那句话吓得摔了个跟头,怒道:“我才不会那么没出息!少把我跟那个没良心的相提并论!”
直至此时此刻,他也能从这男人的言行中猜测出他的来意和身份。
“哦。”男人双手抱胸,打量着逃命的方玉堂,“小子,帮我个忙,今日我就饶你一命。”
方玉堂脑袋一个激灵,本想脱口而出答应,可又担心自己的猜测有疏漏,便住了嘴。
男人见她不答话:“把湘湘给我。”
“凭什么给你?”方玉堂骂完便跑。
其实他心中也有个七七八八,依这男人的武功要想杀死自己和原湘湘简直轻而易举。如今他选择多费口舌,跟他多方交谈,应该是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给的那么痛快。
那个男人无奈摇头苦笑,他回头看了看那马车,又注视着逃命的方玉堂,最后一个巴掌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粗糙宽厚的大手抹了一把脸,他的两根浓眉也被梳得耷拉着,嘴里嘀咕个不停:“湘湘啊,为师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啊,欺负老年人呀,你这个不省心的!怎么每回都要师父这把老骨头给你擦屁股!”
说罢,他便一阵风似的朝着方玉堂逃跑的方向没了踪迹。
方玉堂敏锐察觉身后有异变,扔出一颗开山弹,本以为就算炸不到人,也能用爆炸的烟尘遮挡逃命。却不料,弹丸刚刚飞射出去,就轻轻落在了那个男人的两指之间。
“什么意思?”方玉堂惊声大叫,“你——”
很快,他便说不出一个字。男人直索他的喉咙,他一时惊慌,便只好侧身躲开。
只不过,他这一躲,便将原湘湘直接暴露在那男人的虎爪之下。
“糟了!”方玉堂惊呼。
只是那个男人更快,方玉堂出手正对上那男人一掌,将方玉堂硬生生拦在了半空,而他的右手里已然捏着原湘湘的脖颈。
“你这老头儿!!怎么这般心狠!”他旋即飞身而落,长腿横扫一地,又空手唤来三颗开山弹。
弹丸飞速而出,杀意腾腾,逼得那男人连连后退。
斗笠下的男人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不怒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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