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承谕挑了挑眉,心想章承恩这圣旨下的倒是挺快,最起码比他想象的快。
大理寺少卿的动作也是真快,这么快就把证据都收集好了。
只是这次要委屈他违背一下本性了。
“臣,接旨!”
章承谕起身,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头磕在叠在一起的双手上,少有的恭敬模样。
曹公公见章承谕配合菜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拿出揣了一路的圣旨,缓缓打开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涉嫌毒害太后,事干重大,然证据未明,尚存疑窦,故先革去其一切职衔,押归私邸禁足,候旨查办,钦此!”
念完,曹公公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接旨吧,王爷。”
章承谕直起上半身,抬起两手,低着头恭敬道:“臣,接旨。”
曹公公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将明黄圣旨放到章承谕伸出的两只手上,又侧头看了左右两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章承谕拿着圣旨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头就看到曹公公欲言又止的样子,扫了一圈正厅里侍候的侍女小厮,冷声道:“都出去吧。”
“是。”
众人应下不敢多停留,愤愤朝后退去,走出正厅,玄七最后出门时还贴心的为两人关掉了正厅敞开的大门。
“曹公公,还有什么事?”
章承谕做回太师椅上,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盏一饮而尽。
“王爷,圣上想问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曹公公低着头,小心询问道。
昨日圣上下旨,不出一日大理寺少卿就带着结果来找皇上,这个结果既在章承恩意料之中,又在章承恩意料之外。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后要这么做?
而且章承谕肯定一早就知道了,以前有什么事他都会和自己讲的,偏偏这一次章承恩想不明白为什么章承谕一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自己。
章承谕放下茶盏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向弓着腰站着的曹公公。
二十多年过去了,曹公公也老了,曾经挺拔的脊梁如今也弯了,鬓间白发也不知道何时攀上了两边,脸上也多了曾经没有的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只有他那颗为着圣上的忠心没变。
“告诉陛下,让他别多想。”
章承谕收紧握在杯盏上的手,缓缓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冰冷的脸庞松懈一瞬,流露出一丝柔情,转瞬即逝。
快到曹公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其实在他记忆里,章承谕小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每日紧绷着一张脸,神情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小时候特别粘着太后娘娘,从国院里学习得到了夫子嘉奖,会一路笑着回到宫里,求娘娘夸赞。
但……
他从来没得到过。
唯一的一次是他生了病,皇上莅临太后娘娘还是丽妃时居住的椒兰宫,接连几日之后重新获得圣宠,她在宫里的日子好过了起来。
那是第一次章承谕被秦嫦曦让宫女带到身边,带着护甲的长指轻轻抚摸着章承谕的头,柔声说着:“谕儿真棒。”
再后来,秦嫦曦就有了章承恩,从此他们二人的母子情分更加疏远。
淡到让人忍不住怀疑章承谕是不是沁贵妃的孩子,她才会这么恨他。
慢慢的章承谕在曹公公的记忆里就只有紧绷的冰山般的脸,和不知何时学会的狠毒手段。
等到先帝驾崩,章承谕就成了京城里人人口中的权倾朝野,冷血无情的摄政王。
“是。”
曹公公低着头回道,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原本打算推开门得手一顿,终究还是多嘴了一句:“王爷,圣上很担心你。”
“他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想来王爷也知道在陛下心里,你一直都是他最最敬爱的皇兄。”
章承谕闻言神情微怔,眉头轻皱,嘴角微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爷,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听到玄七发文,章承谕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海棠院侧边的书房。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了的,记忆还停留在方才曹公公手抵着门,背对着自己说的那一番话。
章承恩,是这个世界上和他唯一血脉相连之人,他自然会护他一世周全。
章承恩天资愚钝又如何,不是还有他这个哥哥在吗,在这么着也轮不到章承安这个蠢材。
章承谕手上一用力,手中的琉璃盏应声而碎:
“沈冀和安王的关系查的怎么样了?”
“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但属下有另一件事要报。”
玄七说着从一副里襟里拿出一张密信。
“王爷,这是宫里的眼线刚刚传回来的。”
玄七说着将手中的密信放到桌案上,随即退到另一边继续道:“赏梅宴后,段誉又去了太后宫里,在段誉离开后,太后心情好像并不是很好。”
“属下怀疑,太后可能对段誉起疑了,毕竟段誉前来投奔的时间太巧合了。”
“而且……”
“而且什么?”
章承谕放下手中的密信,抬眼问道。
“而且太后好像知道陆婧姝回娘家并非是单纯的养胎。”
“呵,那正好,就让太后看看究竟是谁一直要害他亲爱的小儿子。”
章承谕讽刺一笑,将方才拍在桌上的密信重新拿来,靠近一旁的烛台,看着纸张被火苗点燃一点点吞噬而尽。
——
“嗯……”
李相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意识渐渐回笼,她稍微动了一下腿,牵扯着腿心传来的痛意,疼得她忍不住落下泪来,朦胧睡意彻底消散。
她缓缓睁开眼,眼角挂着晶莹泪珠,扭头看向一旁。
床边空荡荡的,厚重的锦帘静静垂挂着,四周静得出奇。
李相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慌,突然想到早些时候章承谕穿衣出门的场景,又想到昨日的赏梅宴心猛地一沉。
难不成今日圣旨就下来了?
“秋华,秋华!”
李相淑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和双腿的酸软无力,撑着身子从床上做起来。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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