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练结束的时候，约好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
深司飞快把球拍塞进包里，拉链拉好。黄濑还在旁边弯腰捡球，一个球滚到挡网边上，他伸长胳膊去捞，T恤下摆滑开，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深司看了一眼，把视线移到别处。
“伊武桑，明天我还可以加练吗？”黄濑把球投进球筐，很准。
“看我心情吧。”
“那我当你答应了。”
深司没理会他的自说自话，背上包往外走。黄濑把网球筐挨墙放好后跟在后头，长腿一迈，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跟深司并排了。
“伊武桑往哪边那？”
“左边。”街头网球场离住的地方不远，他特意选的地方，现在看来真是机智。
“好巧，我今天也往左边。”
深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昨天不还是反方向吗？
黄濑的表情很无辜，金色的眼睛像两颗浅色的玻璃珠。
“你不是往右边吗？”
“啊，今天搬家了，所以往左边。”
骗谁呢。
深司没拆穿他，继续往前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伊武桑一个人住吗？”
“嗯。”
“我也一个人住。租的公寓在车站附近，走路到学校大概十五分钟。环境还不错，就是隔音不太好，楼上的人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开始跑步。”
深司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没接话。
走到下一个路口，深司打算往左拐进一条小路，黄濑却在路口站住了。
“我家从这边走更近，”他指了指另一边，笑了一下，“刚才说的搬家是骗你的。我想跟伊武桑多走一会儿，所以绕了点路。”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明天见。”黄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步子很大，金色的头发一晃一晃的。
深司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街头网球场走。
什么东西。
*
街头网球场在住宅区旁边，四块场地，没有防护罩，没有灵能计数器，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网球场，铁网围了一圈，地面刷了绿色丙烯酸涂料，有些地方已经磨白了。
就是因为在住宅区，不适合进行灵能改造，所以才保留下来了传统的样式。
深司到的时候，约球的人已经到了。
那个人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正靠坐在长椅上，用白色帽子盖住脸，球拍就随意放在手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赫然是昨天早上出现在深司电视新闻里的越前龙马。
“你迟到了。”
“没有迟到，是你早到了。”深司看了一眼手机，六点零二分，“约的六点，现在六点零二，我才晚了两分钟。两分钟算什么迟到，电车晚点都不止两分钟。而且你每次都早到，搞得像我迟到一样，实际上是你的标准有问题。所以，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越前把帽子戴好，站起来，拿起球拍。
“你话怎么还是这么多？”
“我话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想听可以不听。我又没有对着你的耳朵说，球场这么大，你站到对面去就听不到了。再说了，你每次叫我出来打球，不就默认得听我说话吗？不然你找别人打好了。”
越前哼了一声，走到场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球。
深司也走过去，站在底线，从包里抽出球拍。
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一眼，多少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越前把球抛起来，发球。球速很快，落点在发球区内，弹起来之后往外飘了一点。深司跑过去接到，回了过去，球落在底线附近。
越前追过去，把球打了回来。
球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没有花哨的特效，没有异能，没有防护罩被打出裂纹的巨响，两个人就这样打着平平无奇的网球。
深司喜欢打这样的球。
不过越前这家伙，异能真是控制得好啊，比深司认识的绝对多数人都要好。这就是本世界第一个异能者的优势吗？
打了一个多小时，深司已经出了一身汗，头发扎得有点松了，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脖颈上。
越前也好不到哪去，帽檐下面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
“不动峰的新人怎么样？”越前擦汗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谁？”
“黄濑凉太。”
深司歪了一下头，越前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还行吧。学东西挺快的，就是基础太差了，但他说他看一遍就能记住动作，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可能是真的，因为他第二天就能打出来的。但动作记住了不代表会用了，球感这个东西不是靠看就能学会的，得靠自己练……”
越前喝了一口水，没打断他。
深司继续嘀咕：“而且他的异能很奇怪，问他说是什么又不说，只说不太好说。有什么不好说的，异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昨天打出来的异能球倒是挺吓人的，把防护罩都打裂了，但球飞出界了，白费力气。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异能的威力确实大，如果能控制好方向，应该会很厉害。”
“所以你觉得他不错？”
“我又没说他不错。我只是在说他的特点。你说他不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不过，你莫名其妙怎么问起他来？”
越前把帽子摘下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汗。
“他来青学找过他的同伴，让人印象深刻。”
“哦。”深司歪着头想了想，中午黄濑好像是说起过他有同伴在青学，不过是谁呢？怎么想不起来了？
“练习赛的时候可能会碰上。”
“碰上就碰上。又不是没打过，你以前也没少赢我，现在也不用客气。反正不管你有没有异能，我都打不过你。但打不过也要打，总不能直接认输吧。而且你现在是职业选手，我一个普通大学生跟你打输了也很正常……”
越前把帽子戴回去，帽檐往下压了压，把球拍收进包里，拉好拉链。“走了。”
“哦。”
深司站在场上，茫然地看着越前背着包走出球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第二天早上，深司到球场的时候，黄濑又已经到了。
明明自己都已经提前出门了，结果他还是比自己早。
黄濑正在底线那里练发球。球筐里的球少了小半，地上散着十几个球，有的在界内，有的在界外。
那个人实在太显眼了，深司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他把包放在长椅上，拿出球拍，走到黄濑对面的半场，公事公办地开口：“开始吧。正手先来二十个，反手二十个，然后发球练习。动作不要变形，变形了就重来。今天你的任务是控制落点，不准打出单打线以外的地方。”
“诶——这么严格？”
“啊？你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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