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绣娥坐在裴清琅的车轿里,捂着微微酸涩的心口,神色低落。
方才是她有些激动了。
可是,谢绣娥只要想起那人罩纱底下与幼弟相似的双眼,心中便酸涩难言。
她这辈子都未曾想过还能寻回谢照。
他那般聪明一个人,或许如今已经在某个地方当了大官,有了妻女,生活幸福美满。
她一个做错了事的罪人,何必在这个关头去寻他,讨个不痛快?
谢绣娥想,谢照应该是不想见到她的,她不能再去打扰他,就当是她把他抛下了,哪怕一辈子恨着她也无妨。
只要还能在梦里见上两回便已很好了,她不能奢望太多。
春香见她思索得入了神,眼睛却还微微肿着,便担忧地摇了摇她的袖子:“小姐,方才那人是做什么的?”
“他……”谢绣娥想了想那人神秘的模样,声音低细,“他说,他是二爷旧时的同窗,要来见见我。”
“就,就这样?”
谢绣娥颔首。
春香又忿道:“小姐还是生得太美了,才那般容易引来一些闲杂人等。”
绣娥见她这般义愤填膺,倒是有些好笑:“他挺好的,还请我们吃面呢。”
二人正说这话,便听见小厮疾步走来的脚步声。
小木方才去醉香楼寻裴清琅,将糕点都领回来了。
裴清琅边掀开车帘,边让小木将糕点交给自己,瞧上去颇有些风尘仆仆的。
“二爷回来了。”绣娥笑着看他。
“面吃得可好?”
“嗯,果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面馆,滋味甚好。”
裴清琅瞧着她含笑的双目,忽然欲言又止起来。
谢绣娥当然知晓他要说什么,垂首摆弄着那几包糕点,片刻后,她让春香先出去了。
“此番带你归家,家父已经知晓,祖母虽已见过婚契,态度却非十分明朗……”
绣娥轻轻抿唇,似乎并不意外:“这些二爷在信上都与我说过的,我攒了些积蓄,打算先在京城落足,二爷先替我在城内住宅区寻处一进的院子罢?”
裴清琅见她这般说,心下熨帖。
虽然他如今只是在利用她,可她处处都替他着想,倒是与京中眼里只有家族权势利益的贵女不同。
男人眸中多了几分真情,转瞬即逝。
倘若她亦是京中氏族流落在外的孤女便好了,可惜世上无有倘若。
“好,如今时辰尚早,我带你去看院子。”
京城西边的朱雀街上,错落着大大小小的住宅,裴清琅带着谢绣娥绕了一圈,最终选了朱雀街的东巷,东巷的人烟比南巷少,显得安静,房屋却比南巷的老旧不少。
沈绣娥觉得老房子也很好,有过人气,瞧上去安心,往往东家也通情讲理一些,不会让她有太多额外开支。
最后,她用四十五两的银子,买了朱雀街东巷角落处一进的小院。
前东家是个宫里的老太监,说是准备要还乡,这才便宜卖了这处老房子。
他在宫里见的人多,瞧着谢绣娥是个老实善良的女人,就是出身不太好,就这么被人养在外头是有些可惜了。
“你不若还是同你的夫君吹吹耳边风,让他带你换处地方住,这东巷房子是便宜,也是因为曾有居住在此的旧贵族被抄过家,阴怨之气重,你一个女人家,还是住阳气重些的房子好!”
他拉着谢绣娥说小话,春香在一旁却是都听见了,她叉腰道:“你吓唬谁呢,我们家小姐总归在这里住不了多久,再说了,这宅子公公你都住了,我们女人家如何住不得?”
那老公公阴阳怪气瞥她一眼,给她额前敲了一记:“你这小丫头嘴巴没个把门儿!日后你家小姐夜里魇着了,可莫来寻咱家!”
这一进的宅子不算很小,坐东朝南,是很好的朝向,谢绣娥幼时可没有这样的房子住。
那时她与阿弟住在一间庙里,她与弟弟替人守庙,一人一个月十文钱。
庙极小,灯也只有两盏,庙里连个正经的榻都没有。
那时候她二人艰难困苦,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在京城有个落脚的地儿。
四十两,是她变卖了从员外府上捎带出来的两根玉簪,又攒了五六年的积蓄。
如今她口袋余下最后的十二两银子,还要盘个小布铺,她与春香二人有手有脚,刺绣的功夫也好,日后她省俭些,好日子总会来的。
买下那一进的院子后,裴清琅又让小木寻了两名小厮跟婆子,清扫各处厢房与厅堂。
谢绣娥是个老实勤快的女人,将袖子挽至臂间,便跟着打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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