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外祖怀疑,您被人盯上了。盯上您的人,身份地位还不低。”
许平朗没有否认。
萧衍继续说:“您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所以先写信给我试探。信上不能说些有的没的的家长里短,那样反而引人怀疑。只能不痛不痒说一句‘小心张家’,毕竟我成婚不过数日,娶的又是那张家女,此言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许平朗:“此计,既不打草惊蛇,说不定,又能引蛇出洞。”
许平朗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衍儿聪慧。”
萧衍对那赞赏置若罔闻,只是低头看着书案上那封信,沉默良久,神色有些复杂。
许平朗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外孙,目光深沉如古井。
“衍儿,”他说,“你不妨想一想,这个人让我看这封信的意图是什么。”
萧衍闻言抬眸,眸中冷意一闪而过:“搅乱朝局,浑水摸鱼。”
许平朗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先帝三女四子,子嗣不算繁茂,但也闹出不少事情来。那时候我远在边关,不知京中具体原委,却也听说了那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萧衍的眸光微动,知道外租说的没有错,权利之巅,哪能胜寒?刀光剑影更是家常便饭,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直接的结果,”许平朗还在诉说,将那段血腥历史,化成简单的一句话,“就是死了两位皇子。剩下的,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便是你。”
萧衍垂着眼,没有说话。
“你皇兄继位那年,多少人心中存疑?先帝走得突然,继位诏书倒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越是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越有人心里犯嘀咕,为什么先帝舍弃了最疼爱的你,选了一个……”他并没有说下去,但萧衍明白。
“外祖的意思是……”
许平朗摆了摆手:“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说,那封信的意图。”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些年佯装荒唐,躲过多少明枪暗箭,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个法子,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招数,却也管用。可现在……”
他看着萧衍,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要送这封信?他是想挑起什么?是想拨乱反正?还是想借我们的手对另一个人做什么?”
萧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那些微薄的正义再次面前,无非是蚍蜉撼树。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剑指另一个人。
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九龙御座上,批着奏折,看着满朝文武对他俯首称臣。
“虽说与我们是殊途同归,可终究是拿我们当枪使,”许平朗叹了口气,“衍儿,京中的天,怕是要乱了。”
这话说得轻,落在萧衍耳中却重如千钧。
许平朗看着萧衍一直沉默的样子,摇了摇头。到底是不经世事的奶娃娃,先帝和早亡的女儿对他倾注了太多爱,让他对这个残酷的世道难以感知,此时必然是难以接受。
哎,既如此,又何苦生在皇家。
许平朗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个张家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萧衍抬起头,对上外祖的目光。
“孙儿……”他顿了顿,“想把她留在身边。”
许平朗的眉头皱了起来:“留在身边?衍儿,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萧衍微微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只说:“她不一样。”
许平朗看着他这副模样,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如此来路不明的女子,你合该早早送去别院才是。”
萧衍没有接话。
许平朗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阿婉是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战死的,我答应过他,要替阿婉找一个好归宿……”
他没说完,但萧衍听懂了。
外祖一直想让林婉做他的外孙媳妇。
外祖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心里,从来没有过那个念头。
林婉是妹妹,是属下,是伙伴,是可以信任的人……但,也仅此而已。
“外祖,”萧衍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孙儿心意已决。”
许平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小时候女儿还在之时,他还会撒娇,会闹脾气。女儿和先帝双双撒手人寰后,他就再也没闹过脾气了。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什么决定都自己做。倔得像头驴。
许平朗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他说,“你既如此看重她,那我问你,时局将乱,你打算怎么护她周全?”
萧衍微微一怔。
许平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她一个张家的探子,又是你的妻。张家让她监视你,皇帝让她当棋子,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靖王妃。你让她如何自处?”
萧衍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是啊,她的处境,又何曾容易过,只不过她一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才让他忽略了她的艰难。
“若你真的爱护她,”许平朗说,“便将她送至一个安全之地。远离这是非,远离这漩涡,让她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外租说的没有错,若是一意孤行留她在身边,只会害了她。
可,送走她……
他刚刚才决定把她留在身边,刚刚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刚刚才觉得这个王府里有了点值得期待的东西……
“衍儿,”许平朗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早已成为众矢之的。今日皇上叫我入宫述职,还嘱咐我告知你,他要授予你官职,圣旨大概就在这一两日下来,让我好好劝劝你,不要再放浪形骸,早日回归正途。”他叹了口气,“你想想,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给你官职?”
萧衍缓缓道:“大抵,是到时候了。”
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那些若有若无的敲打,那些似笑非笑的关怀,都只是铺垫。真正的戏,现在才开始。
给他官职,是把他放到明面上;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是想让他出错,让他露出破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把她留在身边,那些明枪暗箭,会不会落到她身上?那些想对付他的人,会不会拿她开刀?她一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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