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站在张幼卿的闺阁门口时,心里还有些恍惚。
几天前,她还是这屋里的一个小丫鬟,侍弄侍弄花草,听叽叽喳喳的丫鬟谈论衣裳首饰,谈论家长里短,谈论哪个侍卫模样最端正。
那时候的她,整日想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回到现代。
现在,她穿着王妃品级的襦裙,头上插着名贵的点翠步摇,表面光鲜亮丽的背后,只是一颗步步惊心的棋子。
枝枝在心底微叹,感觉自己这条被丢进漩涡中的咸鱼,扑腾不了几下了。
造化弄人啊。
进到里间,枝枝收起纷飞的思绪,非常识时务地率先福身,用的还是旧日称呼:“小姐。”
暖阁里燃着沉水香,幽淡清雅。张幼卿歪在贵妃榻上,手边搁着半卷书,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那只玳瑁猫。
春日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她侧脸落下一层柔和的碎金。
依旧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说起来,她和这位正牌大小姐之间,从来谈不上什么主仆情深。
她穿来一年,主打一个边缘人设,是以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张幼卿那张瞧不出喜怒的脸,属实拿不准她的态度。
是愧疚?毕竟她这个替死鬼替的是她的坑。
是警惕?毕竟她这个丫鬟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王妃。
还是说,也和外头那些丫鬟一样,觉得她走了狗屎运,攀上了天大的高枝,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听到枝枝的称呼,榻上的人静了一瞬。
随即,张幼卿放下书,快步上前虚扶一把:“快起来快起来。如今你是正经的王妃娘娘,合该我给你行礼才是。”
枝枝顺着她的力道起身,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模样,心里却在犯着嘀咕。
听听,听听这熟悉的开场白,跟张德那句“我把你当亲女儿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果然是亲父女,连社交话术都一毛一样,一看就是张德亲自培训。
吐槽归吐槽,得益于萧衍,她的演技也愈发精进了,果然是近朱者赤哈。
是以她面上惶恐之色愈浓:“小姐折煞奴婢了。若不是小姐当日提携,奴婢哪有今日?”顿了顿,语气愈发真诚,“这福分原是小姐的,奴婢不过是……代为保管罢了。”
张幼卿听着这话,唇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拉着她的手往榻边带:“枝枝,快别说这些。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妹妹的,来,坐下说话。”
枝枝从善如流,挨着榻沿坐下,心里却在腹诽:一个把我当女儿看,一个把我当妹妹看,说吧,这次要我挑哪个坑?
她静静垂着眼,等张幼卿开口。
果然,片刻后,张幼卿屏退了左右。
侍女们鱼贯而出,暖阁的门轻轻合拢。
“好妹妹,”张幼卿握住她的手,神色诚恳,“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今日父亲让我寻你来说话,其实是想问问……靖王爷的真实底细。”
枝枝不禁感叹,好家伙,果然是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中书令,知道如果是他来探问,靖王必定会起疑,将NPC发布任务藏在了姐妹谈话,好一招暗度陈仓。
枝枝眨眨眼,面上露出几分茫然,杏眼瞪得圆溜溜,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真实底细?小姐,此话何意?”
“便是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来往宾客、言行举止可有异常……”张幼卿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语气温柔体贴,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妹妹的婚后生活,“父亲也是担心你。毕竟靖王他……声名在外,你一个人在王府,总要小心些才是。”
担心我?分明是担心任务进度条吧。
枝枝脸上流露出感动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多谢老爷和小姐惦记。其实……”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张幼卿鼓励地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枝枝脑中突然想起那个卖奶茶的服务员的声音——“说下去”
……
枝枝深吸一口气,屏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了她的表演。
“其实王爷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她小声说,“他……就是爱喝酒,每日都要喝,不喝就浑身不自在。还爱看美人跳舞,府里养着好几个擅舞的妾室,周侍妾新排了一支《惊鸿》,据说王爷连看了三晚,夸得跟什么似的。”
张幼卿:“……哦。”
“府里妾室一十八位,今日这个头疼,明日那个心口闷,后日又一个说梦见了过世的娘亲,哭得梨花带雨,他都得去瞧瞧。”枝枝絮絮叨叨,“管家说,府里每月买胭脂水粉的开销比买米粮还多三成呢。”
张幼卿的嘴角微微抽动。
“还有前几日,两个侍妾不知怎么了,竟为了一匹蜀锦当着王爷的面吵起来了。你猜怎么着?王爷让人把蜀锦裁成两半,一人一半,说‘这样总公平了吧’,结果两个人都哭哭啼啼走了,”枝枝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小姐,我当时还觉得纳闷呢,不是都给了吗,他们哭什么?”
张幼卿:“……”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刻钟。
桩桩件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唯独关于萧衍的任何正事,他的政务,他与朝中哪些大臣有往来,他对皇帝的态度,枝枝半个字都没提。
不是她演技好。枝枝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萧衍那个人,神出鬼没的,她嫁进王府这才几天啊,除了几次没头没尾的对话,他真没跟她说过几句正经话。她哪知道他什么真实底细?她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哦不对,好像不爱吃太甜的,今早的桃花酥他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张幼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枝枝以为自己的敷衍被识破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听见张幼卿轻轻叹了口气。
“原是如此。”她说,眼神复杂地看了枝枝一眼。
枝枝乖巧等待导师点评。
答辩过关了?
正想着,张幼卿忽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竟带着几分艰涩:
“枝枝,其实……是我对不起你。”
枝枝有些错愕,抬眼看她。
张幼卿垂下眼帘:“那日,父亲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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