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因猜中名字而露出得意之色的夏侯灼，闻言也愣住了，不是喝酒的杯子？
场内再次陷入低语。
“不是饮器？那能是做什么？”
“总不会是洗笔吧？”
“或是某种祭祀的礼器？”
曹文渊刚露出思索之色，注意力就转向了，因刚才的挫败而抿唇不语的曹知书。
他安慰着女儿，曹知书却怎么都不愿意在轻易开口……
这时，关照萤被铜钱手链散发凉气一个激灵整醒，看青铜酒樽也很无比迷茫，好似里面下一秒就能？倒出沙土。樽身上的云雷纹，都好似化作了无数交织的阴谋轨迹。
“你醒了？”
夏侯灼终于可以松动自己被压麻了的手。
“我……我知道！”
她抬起头，迎上古月斋吴老板探究的目光……
“此樽，并非宴饮之器，而是军旅之中，谋士用于在沙盘之上推演兵势的器皿。”
那段历史……
她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飞快划着——她记得《三国志》里似乎有类似的记载。
“它是毒士贾诩，贾文和的……谋算之器。”
“有何依据？”主持人道。
关照萤伸手，虚点向屏幕上酒樽的内壁。没料到，随着她手指动作，屏幕上的画面竟同步放大成3d结构图，细节纤毫毕现。
这么智能？
“诸位请看，或者说……请感。”画面在放大，“此处磨损匀洁光滑，绝非倾倒酒液所成的痕迹，更像是长期盛放沙土，碎石，在上面反复推演，划刻所留。”
“贾诩，贾文和，被世人称为“毒士”，其谋略，核心在于洞彻人心，对天下局势，有着冷酷无情的推演。”
她是如此亲历其境般的笃定，“此樽，便是他随身携带的沙盘。”
她放下手机，那一段已经牢牢记住。
“《三国志》裴松之注引《傅子》有云，贾诩常以沙土推演，算无遗策。他献计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帮张绣两败曹操，甚至在曹营里步步为营的保命之术，皆源于其超乎常人的算计。”
“贾诩当年在宛城，或正是用此物，推演出了那惊世的一局……”
这话引经据典，她且看破。
“其上附着的，非酒气，非土腥。”
“是千年不散的算计之气，是乱世里，只求自保的极致冷漠，这，正是贾诩！“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听住了，这不止是在鉴物，更像品魂——贾诩的魂。
这次比那权威老者更先主动出声的，是阴影里那个号称是，古月斋老板的吴先生。
他点头称好：
“关小姐此解，正是此樽魂魄所在，叫人心服口服。”
主持人再度高声宣判道：“关小姐慧眼如炬，压轴谜题，完美解破。”
“依照先前与夏侯先生的约定，及关小姐连破三题的卓绝表现，这枚“徐州令”，当归关小姐所有！此外……我古月斋亦愿割爱，将这件贾诩遗物，赠与关小姐，以酬知音！”
居然免费赠送。
这是关照萤没想到的。
掌声，这一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献给这个一次次颠覆他们认知的少女。
夏侯灼看着关照萤，眼中的星星更亮了，“你是沉睡的萤火虫吧！”
“？”
“一直在睡觉，然后破迷题啊。”
“你好幽默啊……”
掌声渐歇，但众人看向关照萤的目光已截然不同……余温没散，主持人趁热敲锤：“下一轮，拍卖开始！”
灯光流转，灯展台重新成了焦点，一副明代和田白玉雕山水牌，莹润剔透。
“三十五万！”“四十万！”“五十万！”喊价声追着跑。
第二件是清代鎏金掐丝珐琅葫芦瓶，听说他是在山林中被一位农夫和七个收养的孩子发现的，八十八万一个起价，竞价声吵成一片……
“我儿子喜欢葫芦娃的故事，我全拿下了。”是一位豪气的富豪。
战国错金铜带钩、宋代龙泉青瓷盏、元代青花人物罐……价码一路往上蹿。
青花人物罐还有一个美女传说，传闻中美人在天青色出现……抢走了朱元璋乞讨破罐里的钱，从此开启了朱元璋当乞丐不如揭竿起义的故事。
……
众人挥金如土，关照萤半阖着眼，先前回忆杀的消耗让她精神有些涣散，朦胧间，展台上那青花罐的釉色好似在灯光下流淌起来，那画中的天青色美人，竟袅袅地从罐身纹样里浮了出来。
那青花美人围着她，调戏她，追着她……远离她。
“小娘子~”美人声音像瓷器轻碰，叮叮玲玲的，“怎孤零零在这儿发呆呀？来陪奴家玩玩。
关照萤迷糊糊伸手，只拉住了她的袖子，扯出她的香肩，“美人别走……”
美人笑呵呵，“小娘子想要奴家啊，给我钱，奴家就跟你回家，日日夜夜陪你玩儿。”
……
“我没钱啊……”
听的她愤愤不平的讨厌有钱人，直到一只宝如意，以八百九十万落槌。
灯光悄然暗下几度，一束追光打在展台中央，所有人知道重磅戏来了。
“诸位，接下来这件，并非原定拍品。”
主持介绍了，这是曹氏集团董事长曹文渊先生为贺其千金曹知书即将到来的十八岁生辰，特意取出的一件私藏。
“并言明，分文不取，只为博爱女一笑，更为慈善添一份心意！”
侍者捧着锦盒上前，盖子掀开的刹那，就算见惯珍玩的藏家，也齐齐低呼一声。
羊脂白玉雕的嫦娥奔月佩，巧夺天工，一抹天然淡金皮色巧雕为缭绕云气与飘带，更衬得中心明月皎洁。
关照萤刚好被这玉佩的光芒彻底弄醒……她看到了曹知书欣喜的眼神。
“明代陆子冈风格，传世精品，寓意圆满，起拍价，五百八十万！祝曹小姐前程锦绣！”
这个价，快赶上刚才那只成交的如意了，周围人并非无人出得起，而是在掂量，在观望。
曹知书在看到玉佩的瞬间，“爸爸！这……这不是我上次在您书房看到，特别喜欢的那枚吗？”
她声音里满是惊喜与期待，懂了今天是一个惊喜局。
曹文渊微笑着拍拍女儿的手，温言道：“稍安勿躁，好东西，总要经过一番“请”的仪式，方显珍贵。
果然，起拍价刚落，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八百万。”
是夏侯瞑。
他甚至没看曹知书，只对身旁微微颔首，手下便举了牌。
这一下，知道两家渊源的人，纷纷交换眼神，窃窃私语冒了出来：
“夏侯二少出手了……是为曹小姐吧？”
“听说两家早有娃娃亲，看来是真的！”
“这是提前送生辰礼，还是当众表态啊？
曹小姐可还没成年呢，就差几天！两人也就差四岁嘛……”
听的曹知书脸上蓦然飞起的一抹红晕，“爸爸，你别和玧漆哥争了。”
“哎呀……”曹文渊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关照萤脱下外套，递还给旁边的夏侯灼：“谢谢你的衣服。”
“萤火虫，你不睡了吗？”
“不想睡了。”她咬着牙。
“九百万。”曹文渊又是直接加了一百万，“寸步不让。
众人纷纷看好戏脑补，这是老丈人和未来女婿争起来了吗？
夏侯瞑神色不变，叫人再次举牌：“一千万。”
这手笔，玉佩再好，值不了这么多钱啊？这分明是在为心意和场面竞价了。
关照萤若有所思道：“怎么不999啊？”
夏侯灼道：“也是啊……不过我哥一般不会这么明显吧。”
她想了想，给自己的备忘录打了一个，“赤兔，关照萤。999999……”
……
价格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推了上去，众人一直看戏。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个带着明显少年意气的声音，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全场愕然！
那是夏侯家的小公子？
连夏侯瞑都微微侧目，看向自己这个跳脱的弟弟，又扫了一眼他身边，趴在椅子上满脸震惊的女孩。
“你……你这么有钱？真要买啊？”
夏侯灼无所谓道：“我不感兴趣，但曹叔叔不差这点钱，光我哥一个人捧场多没劲，我替他抬个好价格。”
曹文渊闻言秒懂，他不再等，抬手示意。
主持人立刻高声宣布：“曹文渊先生，点天灯！”
“点天灯”三个字砸下来，又是一阵惊讶。
那盏象征无限跟价的琉璃灯，再次在曹文渊身侧亮起，光华灼灼。
意思是：不管谁再加，我跟到底。
实力宣言。也是父爱的终极仪式，“曹知书也太幸福了吧。”
“那可是曹家唯一的女儿，能不宠么。”
“听说她还有个哥哥？”
夏侯瞑倒没有继续跟价，恢复了之前的静默，仿佛刚才的竞价从未发生。
灯亮着，结局已定。
毫无悬念，接下来的三声报价，不过是走个过场。
“一千六百八十八万，第一次！”
“一千六百八十八万，第二次！”
“一千六百八十八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余韵悠长。
主持人声音激昂，透着股喜气，把曹文渊和曹知书夸了一遍，说他们对慈善的贡献。
”成交！恭喜曹文渊先生，以一千六百八十八万，为爱女拍下美玉！更添今日慈善佳话！”
这1688的数字，关照萤道：”果然多有钱的，都拒绝不了一路发发发……”
夏侯灼听笑了。“是啊。”
……
掌声里，曹文渊解释起了1688，不止于财富，更在于才情勃发，善心发扬，人生光彩绽发……
他语重心长的为女儿开路，“小女知书，过几天就满十八。这“嫦娥奔月”，恰如我对她的期许。愿她人生如月，有圆有缺，自有光华。”
又再次补充了一句，“尽数捐赠。”
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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