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十一点。
南图缩在被窝里,被电话吵醒,他接通到道“说。”
“你个狗日的东西我草,陈乐云来重庆你丫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韩谢劈头盖脸“差点被你龟儿害死,老子改天飞过去有你好看…”
南图咳嗽得厉害,断断续续道“…咳咳…我也刚知道不久……他去找你了?”
“废话,你真是……”韩谢语气一转,乖巧道“…诶云爷,你回来啦,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啊?”
陈乐云一身西装,关上门后抬手一甩,公文包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他大步走进,冷淡道“大半夜跟谁打电话?”
“……”
南图调高音量后将手机搁在耳边,听见陈乐云的声音时没来由鼻子一酸,他圈住小熊抱枕,祈求对面再多说几句。
韩谢伸出手机说“跟南图打,没事摆一哈儿。”
听见南图两个字时,陈乐云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扫了眼手机,晴朗如胜的脸庞在瞧清韩谢给南图的备注时晴转阴。
陈乐云拧眉瞪他,气氛刹那凝重不堪,韩谢经不住打了个寒战,不知死期将至,小心道“云爷,你冷吗?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阴飕飕的,是不是没关窗啊?”
陈乐云不语,只是慢条斯理的摘掉手表,随后理好手表搁在大理石瓷面上。
韩谢说“云爷,你手怎么了?”
“没事,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划了。”顿了顿,陈乐云朝手机说“已经包扎过了,不用担心。”
“包扎了就行。”韩谢还是感觉屋里冷嗖嗖的。
陈乐云勾勾手,韩谢识趣的递手机给他。
陈乐云背过身,将手机贴上耳畔,笑着说“喂?是我。”
南图将头埋进抱枕里。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陈乐云说“睡觉吧,我尽量早点回去,你照顾好自己,晚安。”
陈乐云说完后捏着手机耐心等待。
良久。
南图攥紧被套,将头从抱枕里探出,闷闷的“嗯。”了一声。
陈乐云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气息不正常,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
“……”
南图关掉免提甩远手机,艰难的喘气。
或许是感冒太容易脆弱,又或许是太久没看见陈乐云,又或许是今天做了太多噩梦。
总之他现在非常,非常的想念陈乐云。
南图知道陈乐云摸透了他,怕陈乐云担心他连夜飞回来,于是擦拭眼泪调整呼吸,捡起手机后用寻常语气说“没有,我挺好的。”
空气安静下来。
半响。
陈乐云无奈道“你不要装,我能听出来。”
“……”
南图好不容易拾辍好的情绪再一次溃不成军,他强撑着往下编,说“我没装,陈乐云,我真挺好的,真的。我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不需要谁挤进我的世界里围着我转,你明白吗?”
“……”
长久的沉默。
陈乐云明知他说的是气话,但那些字一个个跳进耳朵时,他的心脏还是经不住一抽。
“明白了。”陈乐云喘不上气,仍旧担心他,说“你先睡觉吧,不舒服记得去找陈潇潇,晚上不要踢被子,我忙完就回去……就这样,挂了?”
“我……”
陈乐云不敢往下听。
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主动挂电话,因为他害怕再听到南图说一些不需要他的话。
陈乐云挂了电话后失魂落魄的坠下肩膀,仿佛被人剥掉脊柱。
韩谢杵在吧台边不知所措,他摩擦着丝绸睡衣,试探性道“云爷?”
“嗯?”
“你怎么了?”
“没事。”陈乐云隐匿情绪,若无其事的转过身,他举起手机瞥了一眼界面,又冲韩谢晃了晃,皮笑肉不笑道“狗草的玩意儿?”
“……”
韩谢如遭雷击,半截木头般愣在原地。
难怪屋子阴飕飕的,他往后缩,讪笑着打马虎眼:“哈哈,云爷,哈哈,这个备注我可以解释的…”
“是吗?”
“是啊,你听我跟你解释。”韩谢不停往后缩。
“嗯~你确实可以解释。”陈乐云笑呵呵道“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耐心。”
韩谢望着越来越近的陈乐云四处逃窜,抱着脑袋讨饶道“不是,云爷,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我马上改,我就是顺手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不要打脸…啊!屁股也不行啊!…”
……
十二中书声琅琅。
南图感冒反反复复,吃什么药都一直低烧,像是一场惩罚。
一场鼓起勇气服软但中途放弃的惩罚。
江俞看着他很是自责,仿佛南图生病是他诅咒的。
南图一下课就趴桌子。
江俞买来一堆药片,利用课余时间剪成一颗颗小椭圆,让南图吃下去。
南图服下感冒颗粒后头晕眼花,时常一觉睡到下午,叶英对此颇无可奈何。
假条批了一张又一张,可南图总不见好,她都开始怀疑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去医院打针吃药。
陈乐云不在家,陈潇潇身为姐姐自然比谁都上心,一下班就上门伺候南图,饭做得一塌糊涂,非逼南图吃下去。
不仅如此,她还老是精心挑选一些稀奇古怪的丑衣服给他套上。
南图更后悔跟陈乐云冷战了。
他上门授课越来越拖拉,偶尔讲到一半头一歪就倒床上睡去了。
李锦翊非常不满,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边复习,一边帮他掖好被角,再顺手揉揉他绯红的脸颊。
有时候时间到了南图还没醒,李锦翊就打电话告诉铖年他睡着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铖年应了声,拜托李锦翊帮忙照顾一下他。
“没事哥,我会照顾好温老师的。”李锦翊挂断电话,看着熟睡的南图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出去打了一盆水,给南图擦干净身子后又哄着他把药吃了。
南图吃完就迷迷糊糊睡了。
李锦翊掀开被子睡在旁边,还没睡着南图就踢被子,他又得坐起来帮南图盖被子,睡到后半夜南图做噩梦哭了,他又得耐着性子坐起来哄他。
南图抱着他啜泣,说“别离开我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
“好好好。”李锦翊拍拍他的后背说“我不离开你,别哭了行不行?”
哄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李锦翊上个厕所回来,看见他又在踢被子,嘴里喊着热,喊着喊着就被衣服撩起来。
李锦翊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走过去拉下他的衣服,又盖好被子。
南图终于消停一会了。
李锦翊呼出一口气说“真难伺候啊。”
他掀开被子躺下,睡得迷迷糊糊时,南图抱着他说“我冷。”
“……”
李锦翊翻过身抱着他,生无可恋道“你老老实实睡一会儿吧行吗?一会冷一会热,到底要干什么,我真服了。”
南图缩进他的怀里,真的不吵了。
李锦翊看他睡着了想松开他,刚松开南图又闹起来,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他哥哥了。
李锦翊被迫抱着他。
老实说,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睡觉,突然抱着别人睡觉,还真不适应。
而且两个大男人抱着睡觉,想想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趁南图消停了,闭上眼酝酿睡意,结果酝酿了一晚上也没睡着。
天蒙蒙亮了,李锦翊尝试松开他,南图呼吸平稳,没有被弄醒。
他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后翻身,还没睡几分钟,南图又贴了上来。
“……我靠我真服了。”
李锦翊翻身想踹开他,南图哼唧一声,眼看要醒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慌,忙把他搂进怀里哄道“哦好好好,睡觉啊睡觉。”
南图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李锦翊注视着他,昨晚没拉窗帘,几缕霞光从云层中跳出,照了进来。
本来他一晚上没睡好就挺生气的,但是看着南图这张脸,他不知不觉就气消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南图这么近,近得能听清他的心跳。
“原来温老师睡着了是这样的。”李锦翊轻声说“好像也没有平时那么凶,反而挺粘人的。”
他忍不住戳戳南图的脸说“好软啊。”
李锦翊困意来袭,抱着他睡了。
……
南图的感冒一直没好,整个人没精打采。
铖年总是罗里吧嗦的絮叨他和陈乐云的峥嵘岁月,南图表示不愿意听,因为这二货十句里有十二句赞扬他自己是多么牛逼伟大。
南图嗓子疼骂不回去,气急败坏的点开录音,等陈乐云回来告他的状。
铖年摆龙门阵跟开年会似的,末了总要劝导他快马加鞭的跟陈乐云和好,不要任性妄为,并着重强调他见异思迁的晚年幸福。
南图听得心烦意乱,看见奥迪车停在路边就烦,他自己又懒得开,就天天发信息乞求阿立哥来接送他。
冷立阳跑业务去了,有心无力,南图只能认命,下班拉开车门倒头就睡,有时戴上耳机防止铖年说三道四。
李锦翊有时看出他不想回去,就铺好被子让他在家里睡。
南图委婉道“算了算了,你不是不喜欢跟别人睡觉嘛,正好我也不喜欢。师生有别的,咱俩还是别勉强了。”
李锦翊一顿,捏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气鼓鼓道“睡都睡了,你现在跟我说师生有别,你要不要脸。”
南图:“……”
“我就跟你躺在一张床上而已,怎么被你说的像事后不想负责的渣男啊。”南图说。
“本来就是。”李锦翊说。
南图头晕脑胀,懒得跟他吵:“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走了,你自己睡吧。”
他拧开门,还没走出去就被李锦翊拽住。
“又干嘛?”南图转过身。
“你看你脸色白的。”李锦翊看着他,难得软下嗓子说话:“别折腾了,就在我这睡吧,你要是喜欢一个人睡觉我就去我爸的房间睡。”
“床给你铺好了,被子也是干净的,晒了一天太阳呢,暖乎乎的,你去睡吧。”
南图小吃一惊道“你中邪了?今天脾气这么好?”
“你才中邪了。”李锦翊甩开他的手,凶巴巴道。
南图笑了笑说“算了,我回家了。”
李锦翊“哦。”了一声,干巴巴道“那你走呗。”
南图看了他一眼,走出去关上门。
李锦翊望着铺好的床发呆,感觉屋子冷冰冰的。
门口响起开门声,他以为是□□回来了,扭头道“爸。”
南图倚着门框笑道“你叫谁爸呢。”
李锦翊心中一喜:“温老师,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要是真这么走了,岂不是辜负了你晒了一天的被子。”南图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根脆脆鲨。
“呐,吃吧,我还不知道你。”
李锦翊咧开嘴说“算你识相。”
南图走进房间躺上床,说“我睡了,你随意。”
“噢。”李锦翊望着他笑了笑,说“温老师,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睡觉吗?我感觉你睡觉的时候挺粘人的啊。”
南图“啧。”了一声。
“……”
期末了。
A班老老实实听课背知识点,课后讨论嘈杂得不可开交,像旧时的百家争鸣。
这时候学霸就成了香饽饽,虽然无论什么时候学霸都是香饽饽,但这个时候特别香。
第四组后排被围得水泄不通,重点班教室门庭若市,试卷在头顶漫天飞舞,这么紧张的阶段,有人却在睡觉。
“先别管他了,你先帮我看看这道题。”
“诶诶诶,先来后到懂不懂啊,我先来的。”
“你们都别吵了,江俞,你先帮我看看这种题型到底该用哪种解法啊?数学这个死折磨人的混账东西,为什么我总对七错三…”
“这题不就是用韦达定理,你一套就出来了,这么简单下次就不要问了,去去去。”
“是用这个吗?那我用这个解法不对吗?还有这两道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个啊就是——”
“等一下,时间宝贵,请你们两个滚一边讨论可以吗,不要占用公共位置。江俞啊,你的作文模板可以借我看看吗?”
“……”
江俞从桌肚里翻出作文模板递给他,又忙着去给别人看题。
还有同学惦记他的学神笔记,抱着江俞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救救我吧江俞,我数学要是再考一百二我爸会打死我的,你把笔记借给我吧,我就看一眼,我不贪心的啊呜呜呜呜…”
不是江俞不借他,学神笔记真不在他那,正被大班长垫在脑门下守梦门呢。
江俞抬手指了指裸露在外的封面,意思不言而喻。
哭嚎的人顿时止住哭泣,对这位格格不入、暴殄天物的法外狂徒敢怒不敢言。
他确实可以一气之下踹醒南图,但他打不过围在四周看似百分百投入唇战实则留一只眼睛护短的四员猛将。
况且,有江俞守在南图面前,他进不去更惹不起,只得委屈巴巴的掩面离去。
期末备考阶段,讲台也是沦陷地,各科任课老师被人潮挤到只剩下一撮头发飘扬在缝隙处,周遭蜜蜂般嗡嗡作响:
“老师,这题我上课不是很明白。”
“老师,这题为什么不能用二倍角公式?”
“老师,ABCD都没问题啊,凭什么摘掉B?”
“……”
大课间的教室堪比闹市赶集,一波人抄家伙撵着一个人穷追不舍。
厕所走廊足球场……请教防不胜防,A班转瞬空空荡荡。
不知道谁打开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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