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月举起双手,安静退开。
“你做了什么?!”
“该死的!”
“嘿,孩子,你还好吗??!”
耳月看向艾玛的方向,“那么,驱魔的那天晚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闭嘴!”
“你的手里是什么?!双手举过头顶,不许动!”
驱魔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驱魔仪式规定必须有第三人在场记录,且这个第三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除了安东尼神父与艾玛以外,现场的第三人是谁?谁为安东尼神父遇害作证,谁指认了艾玛有犯罪事实这件事?那个人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地下室的图案绘制时间在案发之后,是谁画了它,又是谁,在案发后协助艾玛逃离?
让我们再把时间线往前拨一点。
艾玛和安东尼神父是怎么认识的呢?
小女孩开始颤抖。
“冷。”
她说。
“嘿,没事的,别怕,我在这里……”警察靠近,努力安抚。
耳月靠着墙,高举双手。另一名警察试图将她手中的东西抠出来。
医护人员们终于找到了熟悉的领域,一个人凑近小女孩仔细观察,“她有什么基础病吗?”
刚问出声,身后紧接着传来一阵诡异的吸气声。拖的老长,像是哮喘患者发病时的动静,她赶忙回头去看。
是艾玛。
艾玛的腰正用力向上挺,仿佛致力于将自己凹成一座桥的形状,奈何身上绑着束缚带,效果欠佳。她的眼珠在眼皮里疯狂转圈,皮下的血管逐渐变的清晰可见。
这个情况在医学角度不是没有解释,比如一些罕见的遗传病。
医生很专业,愣了一下,立刻扑过去。
“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女士?”
没有回应。
艾玛不停的扭动身躯。
“放下担架!”医生喊道,“给我纱布,不能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艾玛忽然不动了。
她睁开眼,放大的瞳孔漆黑一片,使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骇人。医生掰下巴的动作不自觉停下,她后退半步,坐在了地上。
“真可怜,你的丈夫背着你有秘密情人,而你,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了放任。”
“哦,不止一个。”
医生瞳孔地震。
“人类。”
艾玛嗤声,语调高高在上。她的声音似男非女,自带回音。警察抠耳月手的动作停住了,护工不知所措的后退。
表妹走到了耳月身边,“按照你说的,我带阿莉娜过来了……”
“感谢配合。”
耳月刚出声,艾玛的眼珠瞬间转动,锁定了她的方向。
“An——d,you。”
站在耳月身边的警察迅速挪了两步,离开了视线扫射范围。
“Y——es,you——”
“听起来你的语言系统不太发达,人类的语言对你来说很难吗?”耳月放下了手臂,她体贴的说了英语,“那很可怜了,这么努力,姑且夸你一句吧。”
“真棒。”
警察:……
医生:……
表妹:……
护工:……
谢谢,本来很慌,现在好像又没那么慌了。
警察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原本对准耳月的枪口调转,“发生了什么,她有精神分裂?”
“是的,”耳月肯定,张口就来是人类的基本美德之一,多叠点甲也有助于委托人事后脱罪,“以及遗传性疾病。”
这句话引起了医生的注意,“是什么?”
耳月耸肩,“我拿的是心理治疗许可,具体生理病症是病人的隐私。”
非常符合A国价值观的说法,医生果然不再问。
艾玛阴沉的盯……不,瞪。艾玛阴沉的瞪视耳月,“你认为你很聪明?”
“当然不,”耳月回答,“只是对比你……emmm……”
耸肩,meanmean的表情。
艾玛继续瞪视,恶狠狠的瞪视,她看起来很生气了。
警察小心翼翼:“我们是不是不该这样刺激她,我是说……”
耳月:“你是心理医生还是我是心理医生?”
警察:……
情况变化太快,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求助的看向搭档,试图得到一点提示,或者灵感。
开枪吗?制服吗?制服谁?向谁开枪?
搭档,搭……
“What the f……”
艾玛裂开了嘴,“你应该恐惧,那是你唯一该做的事。”
抱着小女孩安抚的警察捂着颈侧后退几步,靠在了墙上。他的指缝处正在往外渗血,明显受了伤。
再看小女孩。
女孩低着头,比她的母亲更加鲜艳的红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小小的手上正握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刀刃上有新鲜的血迹。
发生了什么,十分明显。
艾玛说完那句恐惧发言后就重新晕了回去,与此同时,女孩抬起了头。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和艾玛一样的狰狞神情,青色的血管逐渐布满皮肤表面。她提起裙摆,动作僵硬的行礼。
“现在,我在这里。”
“新鲜的,完美的,容器。”
“你在找什么?媒介?”
尖厉的笑声扑面而来,耳膜被刺的阵阵发痛。
“看看你做了什么!!”
“可怜的神父,哦——多么可怜,他找来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而你,我最亲爱的,我会一片一片撕碎你,看着你,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作为你出言不逊的惩罚。”
小女孩说着,猛的一蹦,四肢反常识的翻转,壁虎一样挂在了墙面上。
警察:!
医护:!
耳月:……
“要不你先下来,说话就说话,蹦什么蹦,你这样我没法圆了。”
墙壁开始震动,不,不止墙壁,整个房子都在震动,仿佛开了震动模式。
“我会拧断你们所有人的脖子,恐惧吧,屈服吧!”
那不像是一个小女孩儿能发出的声音,没有哪个小女孩能仅凭声带制造出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音效。
不科学。
无法理解。
属于正常人的尖叫终于响起,姗姗来迟。护工扑到门边试图打开门,无果;医生逃到了客厅里,拍打着客厅内那连通外界的窗户,她做过打开的尝试,但窗户纹丝不动。
警察相互搀扶着挪动,小女孩在墙壁上乱爬。
震动模式下,大家都挪动的很艰难。
表妹抓住了耳月的衣角,“你会救她们,你承诺过的。”
“哦,小可怜,你求错了人,”小女孩的脑袋来了个超一百八十度大回旋,“是我,诱导她与你取得联系,是我,诱导她让你带阿莉娜来到这里。”
“这个,完美的……”
她停住了。
震动停止。
环绕音效褪去。
耳月手中握着她趁乱取出来的槐木剑,剑尖正正抵在小女孩的眉心。
原本平平无奇的槐木剑上渐次闪过金色的纹路,小女孩脸上癫狂的神色转变为惊恐。
“你做了什么?!!”
“你猜?”
耳月说道,“对于你的愚蠢指控,我必须做出反驳,但我确实有没想到的事,”她笑了一下,“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菜。”
耳月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十分清晰,她没有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也没有超出他人的天赋。她做不到隔空降伏一个可以在各个预备皮囊里来回乱窜甚至能短暂分裂的……嗯,入乡随俗一点,恶魔……所以,她必须让恶魔自己合成完整形态,并将自己送到她面前来。
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恶魔的引诱。
恶趣味的,充满恶念的,高高在上的。恶魔从艾玛的脑子里得知了Yin的存在,并制订了一个计划。
它控制艾玛将Yin带到了这里,这间房子。它的确做的很高明,奈何耳月的基本功十分扎实,一照面就看出了艾玛魂魄不全。魂魄不全,要么因为受惊自己走丢了一部分,要么,是被控制了。艾玛表现的像是走丢了,但她的气息实在和走丢没什么太大关系。
那就只能是被控制了。
它应该是喜欢看到自己的敌人们被戏耍,被愚弄,最终含恨死去的模样的。
但它选错了对手。
它的行为暴露了房子的必要性,而耳月利用这一点,仅仅只是几句挑衅,几个电话,就将自大的恶魔引了过来。
!
小女孩身上的诡异表象逐渐褪去。
“不,不……”
“想跑到其它临时容器里去?”耳月歪头,“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引到这里来?”
“Yo——u……”
小女孩从墙上掉了下来。
耳月收剑,伸手接住了陷入昏迷的小姑娘,“不听遗言。”
槐木剑抖了一下,像是不服,但很快恢复安静。
现场也很安静。
声势浩大的诡异事件,被以一种十分奇特的姿势画上了句号。逃命的大家微微张着嘴,呆滞的目光看看墙,看看小女孩,看看耳月手中的木剑,又看看自己。耳朵里还在嗡嗡的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不会显得突兀。
以及尴尬。
耳月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表妹。
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
“说到哪里了?”
“哦对,真凶。”
互相搀扶的警察:……
医护:……
呆滞的抱着孩子的表妹:……
耳月自顾自往下说,“驱魔当天,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在袭击神父时被我的委托人发现,委托人试图上前营救神父,未果,手腕上留下了来自神父的抓痕。”
“我注意到,客厅整体地面都非常干净,除了警方行动留存的脚印以外,连油污都没有一滴。而相对的,车库的门开了一条缝隙,那不是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不然也不会被忽视。”
“为什么会有这条缝隙呢?”
“我推测,是有人打开了车库大门,逃了出去,接着,又有什么人,将车库的门关了起来。只是她有些粗心,当然,更合乎逻辑的推测是,她匆匆忙忙关闭车库的门,为了掩盖什么。”
“是什么呢?”
“客厅整体地面都非常干净,证明神父在掉下楼梯后并未完全失去行动力,如果掉下楼就失去行动力,没必要做如此彻底的清洁。他受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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