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暖气开得很足，穿晚礼服的女士们轻轻摇着扇子，扇面上的刺绣在灯光下闪出缎面的柔光。
乐队正拉着一支莫扎特的曲子，弦乐声混在人声鼎沸中，把整个宴会厅烘得暖洋洋的。
苗萤接了杯水，抿了一口，期间袖子褪到肘间，露出纱布，靳槐序替她拉上盖好。
“小心点。”
苗萤弯了弯嘴角，冲他努努嘴，“你觉得我刚才压力到许茂林了吗？“
靳槐序放下香槟，眼睛瞟了一眼许茂林离开的方向，“周明潮这个名字一出来，他反应倒挺大。”
话音刚落，许茂林从宴会厅走廊走出来，他没回主桌，而是径直朝出口走，穿过人群时差点撞上一个端酒的服务生。
苗萤和靳槐序交换了一下眼神，先后跟了上去。
酒店外的树杈上堆积着雪沫，冷风一吹，细碎的雪粒往下落。许茂林出来的时候搓了搓手，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直到秘书开着车驶入门廊。他左右看了看，快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黑色商务车的尾灯在雪夜里亮起来，拐出酒店大院，上了主路。
车子前脚刚走，斜后方的停车场里，灰色轿车也发动了。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苗萤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晚礼服长裙，肩上搭着靳槐序的西装外套。靳槐序衬衫领口松着，袖扣还没摘，坐在她旁边。
“你俩确定不换个衣服？”老周调侃了一句。
靳槐序拍了一下他肩膀，“快，跟上去。”
老周没再等，冲驾驶座上的同事扬了扬下巴。
灰色轿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保持三四个车位的距离跟着黑色商务车。
雪越下越密，路面的积雪被车轮碾成半化的泥浆，车灯打在上面，反出一层灰蒙蒙的光。
黑色商务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城东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许茂林的车在铁皮大门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开，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岔路，同事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岔路尽头是一片更荒的厂区，几排破旧的车间门对门排列着，中间夹着一条窄巷。
许茂林的车停在巷口，老周把车停在十几米外，等了半分钟，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开了，许茂林站在车边，朝巷子深处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回去，黑色商务车随即驶离原路。
“周会长，导航显示工业园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同事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他们怎么走了啊？我们还跟吗？”
老周望着黑漆漆的巷子有些迟疑，不料身后车门传来一声响动，靳槐序推开车门下了车，苗萤跟着下去。巷子两侧车间的窗户全碎了，风灌进去发出低低的呜声。
苗萤侧耳听了几秒，声音虽然轻，但从前后左右的方向同时逼近。
“阿序！”她叫了一声。
靳槐序也听见了，他伸手拉住苗萤的手臂，把她往车边带，“先回车上。”
可惜来不及了。
巷子两侧的车间大门忽然从里面被撞开，十几条影子同时蹿出来，它们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浑浊的光，瞳孔缩成针尖，身体弓着，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
紧接着更多的动物从巷子深处涌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水流，贴着地面朝他们围过来。
老周从车窗探出身子想开车门，一只野狗直接蹿上了引擎盖，爪子扒着挡风玻璃。同事猛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巷子里炸开，动物群被激得更加躁狂，几只猫直接蹿上了车顶，爪子刮着铁皮发出尖利的声音。
“别怕！”苗萤挡在车前，冲那些发狂的猫高喊，“我们没有恶意！我们......”
就在这时候，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苗萤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声音从巷子尽头的一个扩音喇叭里传出来，高频的声波像一把钝刀，割得她耳膜生疼。
动物群像被电击了一样同时弹起来，刚才还在消退的躁狂瞬间翻倍，野狗狂吠着朝车冲过去，猫群四散奔逃又聚拢，几只猴子尖叫着在墙上乱窜。
苗萤张嘴喊了一声，可声音被扩音喇叭的声波盖得严严实实。
靳槐序冲过来拽她，苗萤挣脱了，她跪在地上，左手用力按在地面，伤口裂开，血从掌心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把那只沾血的手举起来，伸向最近的一只野狗。
“苗萤！你疯了！”
靳槐序脸色立马变得惨白，他不顾一切踹了野狗一脚。
“别伤害它！”苗萤抱着靳槐序，生怕他再踹野狗一脚。
那只被踹开的野狗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过身来，背弓得更高了。
苗萤没有看靳槐序，她把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伸出去，直接按在了野狗的头顶。
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淌进狗耳朵后面的绒毛里，野狗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后腿开始一寸一寸地软下去，瞳孔里那层浑浊的金黄色退潮似的往下退，露出底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怕了。”苗萤嘴唇几乎贴着狗耳朵，“没事了。”
这时，扩音器里的声波又变了频率，这次拉成一条持续高频的直线，像一根钢丝在耳朵里来回拉。
剩下的动物同时弹起来，一只猫直接蹿上了苗萤的后背，爪子勾着她的礼服，撕开一道口子。
苗萤没躲，反手把那只猫从背上捞下来，按在怀里，手指在它耳后蹭了一下，猫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只用了两秒，最后缩在她臂弯里，尾巴缠住了她的手腕。
她跪在水泥地上，膝盖下的雪水渗进裙摆，冷得刺骨。每只靠近她的动物，她都用那只带血的手去碰一下，血蹭进去，躁狂就退一层，十几只动物，从疯到静，前后不到一分钟。
老周见状，心一横，冲出车外与吓傻的同事换了位置，然后开着车往巷子里冲。
不一会儿，扩音器里的声波再次拔高，逼近至极限。
苗萤的耳膜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了一瞬。
她咬着牙，把最后一只正往靳槐序方向扑的貉拽回来，那貉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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