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奋力从方星年的禁锢中挣脱,忍住在公共场合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办公室。
好在方星年还知道顾及面子,没再追上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宋今禾揉着酸软的手腕,坐在工位上轻轻喘息。
金胜见状,本想安慰几句,但念及老板的训斥,只得把话咽进去,转而聊到工作:“宋秘书,下周去华桃区出差的事儿准备好了吗,你打算怎么过去?”
“我坐列车吧。”宋今禾随口应道。
她碰了碰手边早上没喝完的咖啡,冰块已经融化大半,变得汤汤水水,她有些嫌弃,推至一旁没再喝。
金盛问:“方便吗?”
宋今禾点点头,“放心吧,我经常坐。”
华桃区是京杭市下属区县,也是宋今禾亲生父亲的老家,宋晓玉当年就是在华桃区生下的宋今禾。
她父亲失踪二十多年,不仅抛下了她们母子,还留下了一对年迈的父母,就住在华桃区乡下的老家。
这些年,宋晓玉念在他们孤苦无依,时常带宋今禾前去看望,直到几年前二老相继离世。
京杭市到华桃区的城际列车路程不到一小时,宋今禾数不清自己坐过了多少遍,早已熟门熟路。
金胜又说:“我开车去,要不要去接你一道?”
“不用啦。我们一个住在南边,一个住在北边,京杭市这么大,不够你折腾的。”宋今禾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坐列车就行,反正公司全额报销。”
“也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们目的地见。”金胜点头应下,又感慨说,“该去考个驾照了,豪车配美女,养眼。”
宋今禾笑笑:“我努努力。”
高考完那个暑假在练车途中出过意外,虽然身体上没留下后遗症,心理阴影却实打实烙下了,这几年一直没再碰过方向盘,开车上路的事还得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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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细雨下了一整个周末。
宋今禾两天都没出门,窝在家里刷题学习,为即将到来的公考做准备。
学习非常消耗精力,她连喝了两天咖啡,出差前一晚,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好。
早上,宋晓玉见她脸色不佳,担心道:“要不跟领导请个假,出差就别去了,换个人。”
宋今禾轻拍微微有些浮肿的脸颊,打了个哈欠,将行李箱拖至门口:“定好了的,不能临时换人。”
“大公司就是忙……外面好像在下雨,带把伞吧。”宋晓玉嘟囔着,在伞篓翻翻找找,却没看见宋今禾的那把黄色子母伞。
“是不是上次给星年了,拿妈这把吧。”她抽出自己那把递给宋今禾,一脸欣慰地说:“等你考上就辞职,然后和星年结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宋今禾扯起嘴角,笑得勉强,她不明白宋晓玉嘴里的‘安稳’是来自和方星年结婚,还是来自通过考试。
但其实,这两者都不是她的首选。
她不喜欢方星年,也不爱过按部就班的生活。她想告诉宋晓玉真心话,可每每话到嘴边,迎上宋晓玉那双期许的眼睛,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雨天路滑,凡事注意安全,别让妈担心。”宋晓玉再三叮嘱,将她送至电梯口。
“知道了妈,你回去吧,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宋今禾将行李箱挪进电梯,门快合上时,秦木阳背着书包挤进来,将她碰了个趔趄。
宋今禾稳住身形,扭头,见秦木阳梗着脖子杵在电梯中央,嘴巴动了动,大概想道歉,但是说不出口,脸憋得通红。
“臭小子。”宋今禾笑骂,见他书包两侧口袋空荡荡的,便问:“没带伞?”
“我不用。”秦木阳低声说。
叮。
电梯到了一楼。
秦木阳快速挤出电梯门,拔腿就要跑,仿佛空气里有针扎他似的。
“嗳。”宋今禾勾住他的书包带子,将伞强行塞进他手里,不容置喙:“拿着,我打的车就停在楼下,用不上。”
“我不要。”秦木阳倔强。
宋今禾掀起眼皮看他,无声威胁。
秦木阳为难之下,侧目看向单元门,果真见门口停着一辆橙白相间的出租车。
“谢谢!”少年抓起伞跑进雨里,声音小到宋今禾险些没听清。
不过好歹知道说谢,她很欣慰。
宋今禾冒雨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窝进出租车后排,闭上了眼睛。到列车站还有将近40分钟的路程,她打算补会儿觉。
车辆在雨中穿行,朝目的地驶去。
迷迷糊糊间,宋今禾听见有人在耳边叫她。
“小姑娘,醒醒。”
睁开眼睛,出租车司机正一脸无奈地扭头看着她,车顶挂着的全家福在他脸边晃荡。
“到了吗?”宋今禾睡得有些迷糊,对时间的感知力变得迟钝。
“没有,车可能出了点问题。”司机眉头紧锁,颇为焦急道:“我得下车看看,不行得找人来弄,您要是不赶时间,可以坐在车上等等。”
宋今禾霎时清醒,扭头看向窗外,雨下得比早上大了一些,司机打着双闪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抱歉,我赶时间。”她抬腕查看时间,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司机此刻已经披上雨衣,拉开车门下了车,风声和雨声一齐灌进车里。
雨砸在车前盖上,噼里啪啦,司机不得不扯着嗓子道,“实在是抱歉,你赶时间的话,要不再打辆车,我把车费退给你。”
司机上了年纪,身材矮瘦,佝偻着背,被雨淋得很狼狈。
宋今禾见他脸上的歉意不似作假,不想与人为难,只好无奈地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已经帮她把行李箱取了出来,连连道歉:“实在抱歉啊小姑娘,我把车费退给你吧。”
“不用。”宋今禾想起车里的那张全家福,有些心软,她接过行李箱,用手挡住额前的雨,“我已经在叫车了,雨太大了,不安全,您给修车公司打电话吧。”
“谢谢谢谢。”司机不知怎么感谢才好,匆匆拉开车门,从驾驶座上捞出一把伞,塞给宋今禾,“我看你没带伞,不嫌弃的话,这把拿着吧。”
大概是怕宋今禾拒绝,他又补充:“领的赠品,不值钱。”
司机递过来的伞胡乱地捆在一起,伞叶上印着某某事务所的字样,大概真的是办理业务时的附赠品。
雨下得实在是有些大了,若是没有伞,在雨里撑不过5分钟便会浑身湿透。
“谢谢。”宋今禾接过伞撑开,拖着行李箱走到马路对面等车。
烟雨蒙蒙的城郊小道上,她撑着一把灰蓝色的旧伞,孤零零地站在道旁,低头划拉手机。
雨天叫车如同触犯天条,某软件不停转着圈,显示承诺2分钟之内叫到车,2分钟后,又不守信用地变成了5分钟。
左右打不到车,宋今禾只好退出界面,试图拦车。
但这里车流量稀少,偶尔有几辆车驶来,也都行色匆匆,不给她拦车的机会。
雨越下越大,风将伞吹得东倒西歪。
宋今禾尽可能地将自己缩进伞中央,但也抵不过从四面八方溅起的雨水,将她两节袖口和半截裤腿淋湿。
还是打不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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