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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秘密(3)

小说:

社畜穿越后如何宫斗

作者:

绿灯笼

分类:

现代言情

这一日无云无雨,一碧万里,应当是个出游的好天气。玉堂殿的梧桐黄叶被秋风吹散,随意地飘落在青石地上,那里枕着千百枚相同的秋叶,洒扫的宫女不知何处去了。

茶房的炭火还炽热着,木架上的各色罐子装着茶叶,倘若打开一看,便发现只有几勺之数了。供应各殿的茶例都有定数,茶叶也跟梧桐叶一般,长出翅膀飞走了。名贵的茶具放在一旁,茶壶还在炉子上温着,可奉茶的宫女却不见了。

今日的玉堂殿分外寂静。

谢微挪了把藤椅在廊下,素手拿着一柄鎏金香扇,有一下没一下地送着风,日光之下,她的脸庞极为白皙,额头的那块伤疤和光同尘,淡的看不见了。

玉堂殿众人原来伏跪皆在此,仿佛谢微初来乍到时那样,何进领头,碧娘立在她身后。

“今日把大家伙儿聚在此处,不为旁的,是为我今日发现的一桩新鲜事儿。”

有人近来为侍奉杨婕妤奔波游走,此时暗自捏了一把汗;有人日日贪一把偏房的茶叶,或送人或自饮,此时不敢抬起头来;堂下众人,十有八九,都以为谢微要发作了,可谢微却说起一件不相干的事情:“昨儿我的一只玉兰簪子不见了,而今人赃并获,我便当众处罚了她。我不知你们底下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心思,过去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从今往后,若有再犯,绝不轻饶。”

“青杏,上前来。”

那是一名身材削瘦的女子,下巴很尖,眼睛无神,一派了无生气的样子。青杏缓缓走到众人跟前,谢微摆了摆手,何进便领着两个太监,把板凳放在青杏跟前,廊下的一道声音说:“事犯偷盗,依律杖一百,你们就在此处观刑。何进,你亲自行杖。”

杖打声很快响起,青杏咬牙忍着,她能忍十杖、二十杖,到了二十六杖,青杏发出了一声痛极了的闷哼,音量不大,如同一记闷钟,在众人心中回响。

三十杖一完,青杏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地叫着:“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五十杖之后,跪着的宫人里已经有人小声哭了起来,可青杏的惨叫声没有停止,一声又一声,凄厉地响在众人耳朵里,逃也逃不开。

廊下的谢婕妤面无表情,她垂眼赏看着檀扇上精致的山水画,仿佛眼前是什么余兴节目。一百杖毕,她才收回了目光,略微点头:“知道了。”

“我来玉堂殿之初,只说了两句话,我体谅你们当中有不能识文断字的,故而今日把话讲清楚。第一句,我不负人,是所谓‘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你们若对我以诚相待,我自投桃报李,如若你们先负了我,那便别当另论。第二句,我不犯人,我素性平和,不与人冲突,可人若犯我……”

她微微一笑:“我必犯人。”玉指轻抬,点了点已然昏迷的青杏,“我不希望你们落得如此下场,好自为之罢。”

谢微摆了摆手,撇下齐齐称是的众人,转身回内殿去了。何进悄没声地跟了进来,谢微坐回贵妃榻上,神色一改人前的冷淡,关切道:“青杏如何了?”

何进拱了拱手,他从前在刑司当过六年差,这里头的门路最清楚。

“这行杖无非是打皮,或者打肉。青杏这回,老奴是收着劲儿打的,只听个破风的响,打到身上时早就卸了力气,只伤了点儿油皮。这丫头却叫唤的狠,仿佛皮下的血肉已被打烂了一般,得亏殿里的丫头小子年轻,否则叫那些老妈子来看,一眼便瞧出来蹊跷,那些使了阴劲打烂皮肉的,哪能叫唤得这么欢。”

原来三天前,青杏为谢微汤药时,一时分神,不慎把汤药洒了谢微满手。

那黑糊糊的汤药还冒着热气,从炉子上煮好便端了过来的,碧娘见谢微手上立刻红了一大片,不由骂道:“你个锯嘴葫芦拖后腿的,怎么做事的!”

青杏为人沉默寡言,殿内侍奉的宫女都不愿与之交谈,还常常三五一群地嘲笑她,笑她既不机灵,又长相刻薄,浑似个讨债鬼。

对于欺凌而言,默默承受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她们也越发大胆,连路过时也要搡青杏一把,把青杏撞倒了,便装作无意地哎呀一声,说自己没看见。青杏眼睛红了,眼眶里全是泪,却也不说话,就自己站起来走了。

碧娘把这些看在眼里。她把青杏调进殿内侍奉,本意是为了青杏好,寄望能长进一些,可没想到青杏竟然连碗药也捧不住,碧娘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又骂她:“殿内不养闲人,你若连这点小时也干不好,赶紧卷铺盖滚蛋。”

骂两句解决不了问题,谢微打断了她:“好了,快点去给我捧一盆水进来,帮我用凉水浇手。”这个时代没有水龙头,谢微只能用这种笨方法降温,给烫伤做紧急处理,以免起了水泡,又是一个麻烦。

青杏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湿了地面。

谢微一只手举着动不了,便换成左手,从袖子里取出来一块软帕,上面还绣着齐紫色的孔雀草。

青杏垂头饮泣,眼前突然出现一块带着淡淡清香的帕子,她愕然地止住了哭声,抬起一张泪眼婆娑的脸庞,只见谢微弯下腰来,把手帕递到她面前。

见她不动,谢微颇为好笑,伸手替她按了按眼角水泽:“愣着做什么?赶紧把眼泪擦了。”青杏这才动作起来,忙接过那方兰帕,低头把泪水擦了,只听上首的声音温和:“碧娘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她心地不坏。”

谢微原以为青杏不会开口,却听见她闷闷地说:“我知道的,娘子。”

谢微一顿,脸上的笑色真切了几分:“好姑娘。这些时日,你尽心尽力为我煎药,没有少过一次、慢过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个眼里有活儿的。煎药是个苦差吧,炭火又热,还有呛人的咽气,一煎就是一两个时辰。”

青杏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又湿润了。碧娘用铜盆捧了一大盆水进来,谢微示意她放在案上,又对青杏挥了挥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今儿累了,出去歇一歇吧。”碧娘看了她一眼,究竟没有说话,转而双手掬了一捧水,慢慢地浇在谢微被烫红的手上。

谢微当天手便无异了。

晌午一过,鸭嘴兽炉里的香篆已灰,鼻尖仍飘浮着若有似无的安神香,她把窗户打开,雨后的清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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