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第七轮回:无人知晓的告别 汐舟

45. 番外:他者之眼[番外]

小说:

第七轮回:无人知晓的告别

作者:

汐舟

分类:

穿越架空

修钟表的老人

我忘记自己的编号很久了。别人叫我老钟,因为我总守着这间堆满齿轮、发条和虚影表盘的铺子。系统还在时,我的日子是按秒针的节奏走的,校准、润滑、替换坏掉的投影元件。日子像上了油的机芯,顺滑,无声。

后来,天好像裂了缝。不是真的天,是感觉。手里的镊子会突然变得陌生,黄铜的色泽让我想起另一种光——更暖,更晃眼,像……像什么来着?头会疼。像有另一只手,在我脑壳里拧发条,越拧越紧,紧到眼前发黑,耳边嗡嗡响,全是杂乱的声音:火车汽笛?校园铃声?还是谁在喊一个名字……我的名字?不对,我不叫老钟。我叫……我叫……

每次头疼欲裂时,那个总扛着个黑匣子(我后来知道那叫相机)的年轻女人会恰好经过。她不说话,就站在铺子外头,安静地看一会儿。奇怪,她看着我的时候,脑子里拧紧的发条会松一扣,尖锐的噪音会低下去。她眼神里有种东西,像深井的水,看着凉,但你知道它底下沉着东西,很重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懂得。懂得这种撕裂,懂得记忆像潮水退去又涌来、在沙滩上留下陌生贝壳的茫然。

有一次,我对着一个怎么都调不准的怀表投影发了半天呆,那怀表盖子里嵌着一张极小的小相,是个穿格子裙、笑得很甜的小姑娘。我突然就哭了,眼泪滴在虚拟表盘上,激起一小片数据涟漪。那女人没走,她举起那个黑匣子,对着他,轻轻“咔嚓”了一声。我没有躲。那一刻,我觉得被“记录”下来了,连同这份没来由的悲伤和那个想不起来的小姑娘一起,被收进了那个黑匣子。好像这样一来,这份疼就有了去处,不再只是在我空荡荡的胸膛里乱撞。

再后来,铺子里的“钟表”越来越少了,人们不再需要精准的虚拟计时。我开始修别的东西,孩子们捡来的怪玩具,邻居坏掉的旧收音机(居然还能收到一些混乱的波段,放着不知哪来的老歌)。日子还是混沌,头疼还是会犯,但我不那么怕了。我知道,有人正在把这一切,包括我的疼和那些偶尔闪回的、关于“格子裙小姑娘”的温存碎片,都“看”在眼里。

这就够了。总得有人记得。记得这乱糟糟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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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发光的阿姨

我叫小杰。妈妈说我现在八岁。但我觉得我可能更小一点,或者更大一点,因为时间好像变得很奇怪。妈妈说以前有“钟”,现在没有了。

我住的地方有很多大人,他们脸上总有奇怪的表情。有的像丢了最心爱的玩具,一直找啊找;有的像做错了事,等着谁来骂;还有的,只是看着空的地方,眼睛像两颗不会动的玻璃珠。我不喜欢看他们的眼睛。

但我喜欢旧广场。

旧广场以前不是广场,妈妈说是什么“数据交换站”,后来坏了,塌了一半。现在地上有裂缝,裂缝里会长出发光的草,不是真的草,摸上去凉凉的,像摸一块冰。还有墙上会突然出现颜色,一闪一闪,像生病发烧时眼前冒的金星。有时候,墙角会有小小的、像水母一样飘着的彩色影子,妈妈说是“残留影像”,我追着它们跑,它们会飘走,但从来不跑远。

最棒的是,那里有“发光的阿姨”。

她不是真的会发光。她穿深色的衣服,头发很黑,皮肤很白,走路没有声音,像猫。她总扛着一个黑黑的东西,妈妈说那叫“相机”,是很老很老的东西。阿姨用它来“拍照”,就是把东西的样子关进去。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跟妈妈去广场领水。水车旁边,大人们在吵架,声音很大,推推搡搡。我很害怕,躲在妈妈腿后面,手里紧紧攥着我的皮球——“飞飞”。飞飞是妈妈用旧垫子布缝的,塞了些软软的东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缝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妈妈说是麻雀,可它胖乎乎的,没有尾巴,我觉得像只秃了毛的鸽子。

混乱中,飞飞掉了,滚啊滚,滚到一双很旧的黑色靴子旁边。

我抬头,看见了她。

她正看着吵架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像我们取水的那口深井。然后她低下头,看见了我的球。她蹲下身,没有立刻捡,而是看着球上那只秃毛鸽子,看了很久。

我有点怕。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些很模糊的片段,像隔着毛玻璃做的梦。梦里也有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看不清脸,周围很白,很安静,有一种……嗡嗡的声音,让我很想睡觉,心里空空的。

但她捡起飞飞,递给我时,手指碰到我的手。她的手很凉。

“小鸟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不高,有点平,但不凶。

“飞飞!”我赶紧说,把球抱紧,“因为它总有一天会飞起来!”说完我就后悔了,飞飞只是个球。

可她听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有只小钩子把那里往上提了提。然后,她举起那个黑黑的相机,对着我的球,还有球后面那堵裂开、长着发光苔藓的墙,“咔嚓”一声。

声音很轻,但我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个声音……那个“咔嚓”声……和我模糊梦境里某种“嘀”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我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攥住了我,我想跑。

但她已经放下了相机,看着我,眼睛里的深井好像起了点微波澜。“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点,“飞飞和它的城堡。”

我愣住了,低头看看我的秃毛鸽子球,又看看后面破破烂烂的墙。城堡?那是飞飞的城堡?

心里的害怕,被一种更大的好奇挤开了一角。

后来,我经常在旧广场看到她。

她拍的东西都怪怪的。拍一只瘸腿的、脏兮兮的野猫,说猫在“晒太阳”——可是光好像都被挡住了。拍雨水在一个摔瘪了的旧铁桶里积成的小水洼,说水洼里有“笑脸”——那明明就是个凹凸不平的坑。拍两个刚刚为了半块硬饼干吵得脸红脖子粗、转头又勾肩搭背分着吃的老爷爷,什么也没说,只是“咔嚓”一下。

她拍的东西都破破的,旧旧的,坏的。大人们看到这些总会叹气,摇头,说“完了”、“坏了”、“回不去了”。可她拍它们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好像那不是破烂,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像妈妈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我刮破的衣服时那样认真。

她脖子上总挂着一个东西,用黑绳子穿着,是一小块扁扁的、不规则的黑色金属,边缘磨得有点亮。风一吹,或者她走动的时候,那东西就会轻轻撞在相机上,或者她衣服的扣子上。

叮。

叮叮。

声音很小,很脆,像冬天屋檐下最短的那根冰棱掉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听这个声音。它和那个让我害怕的“咔嚓”声不一样。这个叮叮声,让我觉得安静,安全,好像有个小小的、坚固的秘密,一直在那里响着。

有一次,我大着胆子跟了她一小段路。她走到广场最西边的断墙下,那里有一丛特别茂盛的、发着幽蓝光的“草”。她看了很久,没有拍照。然后她伸出手,用手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那些发光的叶片。

她的侧脸在幽蓝的光里,显得有点悲伤,又有点……温柔。好像她碰的不是一丛假草,而是什么活着的、会疼的东西。

我忍不住跑过去,仰头问她:“阿姨,你为什么要拍这些呀?它们都坏了。”问完我又想起那个让我害怕的“咔嚓”声,缩了缩脖子。

她低下头,看我。眼睛里的深井好像结了冰,但冰层底下有东西在慢慢融化。她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用那种很平、但很清晰的声音说:“因为……它们现在是这样。”

我不懂。东西坏了,不就是坏了吗?爸爸以前总说,坏了的东西,修不好就扔掉。可她的语气,好像“坏了”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样子,值得关进那个黑盒子里留下来。

晚上睡觉,我又做了那个模糊的梦。穿深色衣服的人,白色的房间,嗡嗡的声音,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我哭着醒来。

妈妈抱着我,拍我的背。“不怕,小杰不怕。”她哼着走调的歌,那是她唯一还记得一点的“以前”的歌。

“妈妈,”我抽噎着问,“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妈妈的手停顿了一下,歌声也停了。黑暗中,她的呼吸变得有点重。“小杰只是……做了噩梦。”她的声音有点哑,“睡吧,明天妈妈给你找点甜的东西吃。”

我知道妈妈没说实话。但我没再问。因为我想起了旧广场,想起了发光的阿姨,想起了飞飞和它的“城堡”,想起了那叮叮的声音。

也许,有些东西是坏掉了,忘记了。

但也许,就像那些发光的草长在裂缝里,像秃毛鸽子球有了城堡,像瘪铁桶的水洼能倒映出笑脸……

在这个有点吓人、有点乱、很多东西都“坏了”的新世界里——

还有一个阿姨,会用她凉凉的手,碰一碰发光的叶子;会用她那个让我有点怕的黑盒子,“咔嚓”一声,记住“现在是这样”;会用她脖子上叮叮响的小黑石头,像揣着一个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火种,慢慢地走,慢慢地看。

第二天,我又去了旧广场。发光的阿姨不在。

但我看到,在那丛她碰过的幽蓝光草旁边,不知谁用碎砖块,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只有我膝盖高的小小“城堡”。

我跑过去,把我的飞飞,郑重地放在了“城堡”的门口。

阳光(模拟的)透过破碎的天顶照下来,飞飞身上的秃毛鸽子,好像在发光。

叮。

我好像听见风带来了那个声音。

我知道,发光的阿姨还会来的。她会看到飞飞和它的新城堡。也许,她还会“咔嚓”一下。

这一次,我可能不会那么怕了。

因为,在这个连时间都变得奇怪的世界里,还有人愿意认真地看着那些坏了的东西,记住它们的样子,还让一个秃毛鸽子球,当上了城堡的国王。

这让我觉得,就算做噩梦,就算忘记了一些事,明天,也许还是会有一点好玩的事情发生。

只要,还有叮叮的声音。

只要,还有人记得给飞飞,搭一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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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岩:被金色光芒灼伤的眼睛

我叫铁岩。他们现在叫我“铁头”,因为我够硬,也够固执。

我带领的“余烬”据点,在第七区东边的废墟里勉强立住了脚。我们不再谈论“觉醒”或“解放”那种大词,我们修水管,种勉强能吃的苔藓,教孩子们辨认哪些废墟残骸还能用,哪些是陷阱。日子很重,像扛着生锈的钢梁走路,但脚踩下去是实的。

我左臂的旧伤在天阴时还会疼,像骨头里埋了根冰冷的针。疼起来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审判室那晚,想起那场把我掀飞、留下这伤的金色风暴。

在第七区还没乱套之前,我是个机械维修师,技术不错,人缘也好。后来我“醒”了——不是睡醒那种醒,是突然记起了很多不该记得的事:真正的阳光,会下雨的天空,还有一个等我回家的女人。他们管这叫“觉醒”,说是病,得治。

我不觉得那是病。那是我活过的证据。

所以我反抗。带着一批同样“醒了”的兄弟,研究系统的漏洞,收集武器,计划了很久。我们要攻破审判室,毁掉那个决定我们记忆生死的控制核心。我们相信,只要没了那东西,更多人就能像我们一样“醒”过来。

审判室那晚,我们成功了——至少前半段成功了。

轰开大门的时候,我看见审判官-07就站在那里。她比我想象中年轻,也单薄。手里握着那根能洗掉人记忆的玩意儿,但没立刻朝我们按下来。她只是看着我们,眼神很空,空得让我有一瞬间觉得……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要么跟我们一起反抗,要么我们就毁了你!”我朝她喊,能量切割器对准她胸口。不是我狠,是没退路了。今晚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没第三条路。

她指尖抖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她在犹豫。一个审判官,面对我们这群“污染源”,居然在犹豫。

就在我手指要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他来了。

不是走进来,是撞进来的。空间都扭曲了一下,他落地时差点没站稳,喘得厉害,头发凌乱,看起来状态糟透了。可他抬头看见审判官-07时,那双眼睛里的光,我这辈子忘不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气。是……着急。纯粹的、火烧眉毛的、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的着急。

他看都没看我们这群全副武装的人,径直走过去,用身体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才侧过脸,对着我们这边,吹了声短促又挑衅的口哨。

“想动她,”他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硬得像铁,“先过我这关。”

我当时觉得这人疯了。他手里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拿什么挡?

然后,金光亮起来了。

不是攻击性的那种光,很淡,很柔和,像个倒扣的碗把他们罩在里面。我们射过去的能量光束,碰上去就没了,连个响儿都没有,像被吃掉了。

我身后有弟兄惊呼:“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在用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保护那个审判官。不是保护“审判官”这个身份,是保护她这个人。你看他站的位置,是完完全全的遮挡,一点缝隙都没留。

审判官在他身后喊:“你会被销毁的!”

他回头看她,居然笑了。那笑容我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发堵——轻飘飘的,满不在乎,可眼睛深处,温柔得能溺死人。

“反正我也是个BUG。”他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句话像冰锥子扎进我心里。不是因为他说自己是BUG,而是他说“活着没意思”时那种……认命了的疲惫。好像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

接着他说:“而且,我不想看你,再这么麻木下去了。”

就这一句。

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

所有反抗的崇高理由、解放的伟大目标,在这句话面前,忽然变得有点……轻飘飘的。我们是为了“理念”在拼命。他呢?他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女人继续“麻木”下去。

这理由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

可这理由又太重了,重到他愿意把命押上。

金光猛地炸开时,我被气浪掀飞,后脑撞在墙上,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是他身体变得透明,像碎掉的琉璃,化成无数光点,朝着呆立原地的审判官飘去。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不是看战友,不是看同伴。

那是看自己用命换回来的、最珍贵的宝物。

很多年后,第七区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带着活下来的弟兄们在废墟和混乱里讨生活,建了个小小的互助社区。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各种狗屁倒灶的爱恨情仇。

可再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再没见过那样,不问值不值、不管该不该,只冲着一个人去的、决绝的守护。

我最后一次见到陆瑶——现在没人叫她审判官-07了,是在旧发电厂外围。她扛着相机,对着断壁上顽强蔓延的电路苔拍照。风很大,吹动她脖子上那枚黑色的小东西,一下,一下,轻轻敲在相机外壳上。

叮。叮。

像心跳,又像叹息。

她没有看见我。但我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那声音很轻,但在无边无际的废墟和风声里,它固执地响着。不像战鼓,不像号角,就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属于自己的声音。

我忽然明白了裴扰的选择。

他不是在对抗我们,也不是在拯救世界。他只是在做一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让他在意的那个人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至于这个世界会因此变成天堂还是地狱?或许他根本不在乎,或许他相信,只要那双眼睛还能看见光,世界就不会彻底黑暗。

我转身走回据点。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兄弟正笨拙地用捡来的零件给女儿拼凑一只发光的玩具。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一个还会有孩子为粗糙的玩具而眼睛发亮的未来。一个还会有人,为另一个具体的人,去做一些看起来很傻、很没必要的事的未来。

我的左臂还在疼。

但我握紧了手里的工具。

叮。

远处的风声里,那声音似乎还在响。她扛着台旧相机,穿行在人群里,拍拍照,偶尔帮人做点记录。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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