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奇一场生日宴,占了《锦报》大半个版面,自此他和顾怀铉的关系便被传的神乎其神,说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年头,还能见到上层人家这样声势浩大的父慈子孝的场面,少见,少见。
无论外人怎么揣测,盛明奇获得的权力是实打实的,在育英中学,他又度过了超乎想象的四年。
“明奇,你毕业后准备去哪儿啊?”白鸿才问。
盛明奇:“不知道。”
白鸿才很清楚盛明奇的为人,说是不知道,其实心里早有了想法抉择,只是不确定的事儿从不轻易说出口而已。
他撸起袖子趴在栏杆上,听着知了叫,看着楼下低年级的学弟们,叹道:“要是我跟他们一样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为将来的事儿愁了。”
白鸿才的父亲新调任,当了公安局长。
“你不知道,我父亲最近的脾气有多大,真是官也升了,脾气也涨了,我可不敢在他面前晃悠。”白鸿才做人是八面玲珑,但成绩尔尔,每每父亲问起功课都要胆颤一阵子,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念书的滋味他可是受够了。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不继续念的话,白局长可不会放过你。”盛明奇在白鸿才身后道。
白鸿才转过身子,正对着盛明奇道,“所以我决定去英国留学了。”
“你呢?你考虑跟我一块去吗?”白鸿才问。
盛明奇面露犹豫,白鸿才:“得,我就知道是白问。”
“顾副司令呢,他有什么想法吗?”白鸿才问,“我记得他在去前线有一年多了吧。”
说是前线,也只是打一股又一股流窜的马匪和伪军。
盛明奇点头:“电报上说今晚回来。”
白鸿才转身,拍了拍盛明奇的肩膀,走了。
看着好友的背影,盛明奇默默说出自己的决定:留在锦城,去军校。
外面总有千万般好,盛明奇也决定了要留在锦城的。
他是顾怀铉的养子,也向往着顾怀铉的样子。
盛明奇站在月台上,等他的养父。
从火车上下来的顾怀铉看起来瘦了些,可人还是那么强壮。
“你怎么来了。”陈述的语气表述出一个事实,顾怀铉看起来很开心,有一种安心和落叶归根的感觉。
归的根是盛明奇,不是锦城。
顾怀铉紧紧抱住盛明奇,而身后的沙弘光早就见怪不怪的模样。
“长大了,也长高了。”顾怀铉捧着盛明奇的胳膊道。
“嗯。”盛明奇笑道,“一年了,能不高么。”
两人并肩出了站,上了车。
顾怀铉过了近一年的苦日子,乍一看到锦城歌舞升平车水马龙的景象,内心不仅毫无触动,反而升腾出对自我处境的怀疑。
只有身边的盛明奇是真实的。
“你十八岁生日我没能赶回来,”顾怀铉笑问,“需要我再给你补一个吗?”
盛明奇摇头,“生日而已,过去了就过去了,再说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明奇这话说的顾怀铉身心舒坦。
是夜,顾公馆,顾怀铉卧房。
“我不同意!”顾怀铉大声拒绝。
盛明奇怎那么也没想到顾怀铉想让他去留学,去走一个看似繁华但如水中月一样的路途。
“为什么?”盛明奇不理解。
“没有为什么,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顾怀铉鲜少和盛明奇吵架,顶天儿也就拌几句嘴,到了晚上睡觉时自然就和好了,可这回顾怀铉是真动了怒。
去军校干嘛?日子苦他就不说什么了,难道还要真的上战场不成,整天过九死一生、弹片擦肩而过的日子?他绝对不允许。
况且他还坐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光是将盛明奇放在眼皮子底下都怕对方被暗杀报复。这一年没见面的日子,倘若有一刻信来晚了,他都会胡思乱想一会……
“难道你非要我去留学,跟我分开,两人谁也见不着谁?”盛明奇长大了,个子也变高了,可委屈的样子和小时候没多大差别,“还是说你就想这样,相看两不厌?”
顾怀铉眼瞅着盛明奇把话题往歪路上拐,气道:“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过来。”顾怀铉朝盛明奇伸出手,盛明奇不动。
顾怀铉简直拿盛明奇没折,他大手一把拦住盛明奇的腰,将人抗在肩上,然后扔到床上。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盛明奇的头发,好商好量的语气对盛明奇说:“要是不想去留学也可以,你挑一个本地的大学,随你去哪儿都行。”
锦安军校依旧被排除在外,盛明奇被顾怀铉压制着,歪头就要去咬顾怀铉的手指。
“嘶,哪儿学的?”顾怀铉一把钳住盛明奇的嘴巴,不让对方乱动,“我真是惯着你了。”
顾怀铉的手太大,盛明奇嘴巴完全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到最后,盛明奇有些喘不上气,脸皮红透了。
顾怀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劲儿使大了,忙松开手。
盛明奇上半身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有些散乱了。
他枕在米黄色的被褥上,嘴唇殷红,又有些湿润,微微张开无意识露出舌尖,也许被捂住的时候碰到了顾怀铉的掌心。
顾怀铉看楞了,喉结滚动,忙错开眼不敢再看。
等听到盛明奇的干咳声,他才把盛明奇扶起来,轻拍盛明奇的背。
“好些了吗?”顾怀铉问。
盛明奇没说话,只点点头。
顾怀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夺门而出,一句温情的话都没有。
盛明奇望着顾怀铉疑似是嫌恶他而迅速离开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恐慌占据心头。
明奇:“十六,男主害羞了欸。”
016:“那是讨厌,好吧。”
明奇反复摩挲自己微微湿润的嘴唇,“啧,十六你个人机。”
堂堂系统居然没感应到男主的升立反应?
“我问你,顾怀铉为什么不让我上军校?”明奇问。
“因为他要即将升任锦城警备总司令,不想引人注目。”016答。
明奇:“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016:“?他为什么要跟你说?再说剧情也没有这段儿啊!”
明奇摇了摇头,可惜,这样美妙的情绪居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分享的!
“十六,你还小,不懂,我先去搞事情啦啦啦!”
016确实不懂,顾怀铉明明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明奇怎么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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