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光线又暗了一度。像有什么看不见的调节旋钮被拧动了一格,墙壁上的阴影轮廓加深了,空调的出风口吹出的风也变得更凉了一些。
江野率先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灯,又看了看窗外——白色虚空依然是白色虚空,没有变暗的趋势。但房间内部的光源确实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衰减。
"……光在变暗。"他说。
徐晓从词典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确实。比刚才大概暗了百分之十五左右。系统在调整环境参数。"
"为什么?"
"可能是阶段性切换。"许清寒放下杂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副本的'五天'是按时间线推进的。虽然窗外看不出早晚,但室内灯光会根据'时间'变化。"
林安诚放下笔,重瞳在逐渐变暗的光线里显得更深了。她把练习册合上,从茶几边沿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的白色虚空依然是那种均匀的、没有纹理的白,但在变暗的光线里,它开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色调,像一张白纸被放在阴影里太久之后泛起的旧色。
谢意从书页上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变化,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书。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
"我去看看那间暗室。"
"现在?"
"现在。光线暗了,那间暗室可能会露出一些白天被亮光盖住的东西。"
他没有等其他人回应,转身走进了走廊。脚步声在偏暗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一下一下,均匀而稳。其他四个人跟了上来。
走廊里的灯光比客厅更暗一些,像灯泡的瓦数被人悄悄换了。踢脚线拐角处那道细缝在偏暗的光线下反而更明显了,像一道被描过的边界线。谢意蹲下来,伸手在踢脚线拐角处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按钮上按了一下,墙面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声响,墙板朝内推进,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五个人再次钻了进去。
小房间里的灯光没变——那盏旧灯泡依然亮着昏黄的光。但和白天相比,确实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架子的最底层,在白天被阴影遮住的位置,多了一只新的盒子。纸质的,颜色和旁边那些旧盒子略有不同,边缘的折痕更新,像是不久前才被放在这里的。
谢意蹲下来,拿起那只盒子。上面没有标签。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封信,白色的信封没有封口,一张折叠好的信纸露在外面的开口。他把信纸抽出来展开。
纸上的字迹和之前那些纸条上的不同,更潦草,笔压更重,像写的时候心情不太平静。字里行间偶尔有墨水洇开的痕迹,像笔尖停顿了太久。
"谢意,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
"我猜你记不得我了。没关系。有些事忘了反而是好事。"
"你可能会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盒子,为什么每一件东西都留着。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有来处的。你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人很认真地爱过你。"
"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等你准备好了,你会想起来的。"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但纸的折痕处夹着一小片东西——一片已经干枯的、褐色的桂花。
谢意把那片桂花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桂花的轮廓已经变形了,花瓣缩成了细小的褐色卷曲,但那股淡淡的甜香依然附着在干燥的表面上,轻轻地、像隔了很多年慢慢地渗出来。
他把桂花放回信纸的折痕里,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信封放回盒子,盒子放回架子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肩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重量。
江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盒子放回去。他轻声问了一句:"……上面写了什么?"
谢意把那只盒子放回最底层的位置,平了平它的边角,然后直起身。"她说,有些事我现在不需要知道。等我准备好了,会想起来的。"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那你准备好了吗?"
谢意站在那排架子前面,昏黄的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他看了片刻那些整整齐齐地码着的盒子,从"一岁"到"十五岁",每一个都装着他的一部分。
"……还没有。"他说。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其他人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林安诚一眼。林安诚站在架子边上,重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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