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的风雪摇荡的冬天。
七岁的禅院直哉被鹅毛似的飘雪盖了一脸。当他刚用袖子抹净那些雪片,新的雪花便又扑面而来。
他听见弟弟哆嗦着撒娇,“冷死啦,能不能不去神社了?”
弟弟的母亲说:不可以,这是一年一次的机会。
于是,弟弟不得不撇着嘴,不高不兴地跟着去了。
直哉用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了弟弟的手指,比他年纪小上一截、个头也小上一截的弟弟仰头看着他。他说,哥哥,好冷哇,并合适地打了个哆嗦。直哉粗鲁地将帽子戴在他的头顶,那头雪白的长发在下雪的日子里几乎融进了外面的风景。
他们乘车到达神社所在的山脚,下车的时候又被山上来的风糊了一脸。
前往神社的山路很长很远,听梨江说,足足有120阶那么长。如果怀揣着真诚的想念走上山的话,无论是多么艰难的愿望都能够得以实现。
直哉一向对这虚幻的妄想持以不屑的态度,在他稀少的记忆里,母亲敦子也曾在佛像前日日祈祷,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愿,都瞧不见实现的踪迹。过了不久,她就从这个家彻底离开了。
大人们真蠢,非要把念想寄托在这种石雕的东西身上,有时候还要掏空自己的钱包,连自己的生活都维持不了。
充分展现了瞧不起他人性格的直哉将这种想法表露在了脸上。
台阶真的很长,有的台阶他甚至要踏两步路才能走完,更恍若120级了。
走了一会儿,弟弟在原地跺着脚,虽然不说话,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他是累了。
当直哉开始随着其他长辈们在道场上训练的时候,弟弟还日夜依靠在母亲的腰侧,撒撒娇就当没训练这回事了。
是啊,他本来也没什么本事。
四岁的时候,弟弟展现了他的术式。他只是如平常那般接触了自己正在读的图书,书面上所写的文字却侵袭了他的大脑。他吓坏了,以为有脑吸虫钻进了自己的脑子,泪眼婆娑地攥着哥哥的手求救。
在以实力为尊的禅院家,这样的术式是毫无用处的。
他们评价实力的指标便是“战斗力”。
看着对方啜泣的小脸,直哉无聊地抠弄着对方眼下的雀斑,直到对方疼得嘤嘤作声。
“听说这个时代里出名的只有五条家的阿悟,其他人的话,上上下下也没差吧。”哪怕弟弟在抗拒,直哉仍然在捏对方软绵绵的脸,就像是在揉搓一个柔软的毛绒玩具一样。
“到底是式微的阶段,接下来的术师们大概也会顺着这个浪潮应运而生吧。”烟子发散着自己的想法。
一颗星星的出现往往昭示着一场流星雨的爆发,但这股力量要沉积多少年,谁都无法断定。
弟弟终于忍无可忍,“哇”地一下咬了他的手指。
想到平日里听到的一些小小的传闻,直哉说起话来意有所指,“爷爷这代好像没有相关的术式。”
烟子微微一笑,没把他说的话当成一回事。
面对不愿意继续走路的孩子,烟子却断然拒绝了想要休息的想法,“马上就能登顶了。”
直哉一眼望不到头,哪是“马上就能登顶”的程度啊?尽说些骗人的话。
弟弟扭捏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继续上爬。他吃饭不像样,走路也不像样,两条腿一条拖着另一条,活像个被人打断了腿的瘸子。
也不知道具体花了多少时间,等到他们爬完这120级的台阶,弟弟当场坐在了一旁的石墩子上,怎么说也不肯再走了,非要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直哉倒是无所谓了,烟子却一反常态的严厉,难不成她的信仰是这么的忠贞?春日神社的玉菜姬分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
“你先走。”小小年纪的直哉当场指挥起来。烟子看来也是心大,竟真的把两个六七岁的孩子留在了原地。
直哉在干枯的黄草地里踢石子,今天的腰带拉得有些紧,令他浑身不舒服,整个人像是被强迫地憋了一口气。他自顾自地将腰带扯得松散了点,光是看着便有些不正经。
弟弟坐在石块上,两条腿伸在路面上。等袖子够了,他才小声地叫直哉的名字,让他带自己去找妈妈。
虽然从早上开始直哉就在诋毁春日神社是一个偏僻的小神社,但亲眼所见,它的占地和建筑物的构造都称得上不错,也不知道是谁供应了大量的资金。
路上没有标志物,走了一段路,直哉反倒不知道自己在神社的何处地方了。神官们行色匆匆,巫女们也面色肃穆,只有作为助勤巫女的高中生们热情吆喝着售卖新年产品。
“哥哥,我们问问其他人吧……”
打了一会儿迷宫,植栽更是晃到了什么荒无人烟的树林中。弟弟终于受不住了,小心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让他去向大人们问问路。
直哉不乐意,也不吭声,只是自个儿寻找着。
横跨了大半座神社,他们终于见到了横亘在本殿前的朱红色神门。烟子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烟子脸色微沉,张口欲言。
直哉先她一步说道:“不是到了吗?”
烟子却脱口而出另一句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又没做什么。直哉心中吐槽,下颌高高抬起了些。
烟子靠得更近了些,脸上隐隐渗出愤怒。
“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和清直回来呢?”
直哉眼中的烟子忽然变了模样,她的眼角下垂了一些弧度,年纪也变得更大了些。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方领上衣,下面搭配着枫橘色的鱼尾长裙。
她看上去有三十多岁了。
直哉脚下的神社土地变成了自己的书房,他看到自己把玩着爱鸟从梳妆柜里找到的戒指,戒指的内侧镌刻着「清直&烟子」的名字。他在家族的名册里寻找着,轻而易举地发现了「禅院清直」的名字。
再找下去,他又发现这个男人曾因为经营房地产生意而借了高利贷,又在经济泡沫的时期赔了个血本无归,背负上了巨额的债务,被黑社会打断了腿,如今正在自己的祖母那里避难。
什么啊,他和弟弟竟然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直哉反而有些不安。
有一个活生生的威胁正活在海洋的另一面,在思考了一个夜晚之后,直哉在电话机上填写了美国密西西比州的时候区号。
跨国电话被接通的时候,电话那头的男人显得异常紧张,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当场挂断来自出生地的号码。
直哉只是邀请这对定居在国外的夫妻回来一趟。
起初,女人拒绝的态度很坚决,男人的态度则相当迟疑。
紧接着,直哉提出,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眼前的烟子用鲜红的双眸质问着直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一个固定机位的幽灵,只会说程序里设定好的那个问题。
直哉撇过烟子,拉着拖拉的弟弟进了祈愿的本殿。
已经有许多信众在诚心祈愿了,他们在前殿奉上了银钱,又净过了手,此时带着洁净的双手和心灵来面对高大的女神雕像。女神被雕刻得似笑非笑,神圣纯洁。
巫女熟练地告知每一位前来参拜的信众,唯有虔诚的祈求,神明才会回应你们的心愿。
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