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偏僻安静的巷子里，单手插兜的成曜一脚踹开其中一道破旧木门，门轴被震得嘎吱嘎吱乱响，门板更是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极大的碰撞声。
入眼是一个简陋的小院，院子墙边，一个瘦高男人此时正蹲在那里吞云吐雾。
听到动静，他头都没抬，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直到看清成曜手里拿的东西，他突然一下嗤笑出声。
“哟，今天怎么没去捡土垃圾，倒是知道买…哦不，原来还是捡的，哈哈哈哈哈，该夸你吗，终于知道捡点香来给你的那些神上供了？”
说完，他目光在成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你说你何必呢，你求神拜佛这么多年，中间有谁来帮了你吗，没用啊，那都是骗人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上，倒不如求求我……”
“那你过来啊。”成曜歪头看他，那张清艳的脸笑得灿烂。
但男人的后背却不自觉攀上凉意，他噤了声。
成曜那张脸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她才安分了几天，自己就差点又忘了之前的那些事。平常嘴上犯个贱还可以，真要把这疯女人惹毛了可没他好果子吃。
谁敢跟一个被打断了手还能冲上去咬断别人半截脖子的疯狗吵架！
他撇撇嘴，又不想失了气势，左掏右掏最后从兜里掏出根烟，扭头点上。
成曜没理他，拿着手上的东西径直往她的房间去。
说是房间，其实里面也只有一张窄床和挨着墙摆放的木桌，没什么多的家具，朴素得有些简陋。
唯一吸睛的恐怕就是那桌子上下左右都摆满了的各种或陶瓷或泥土做成的塑像。准确来说，是神像。
各式各样的神像整齐排列，除了床边还有下脚的缝隙，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
成曜走到那些神像面前，她左右环顾半天，才想起自己没有香炉。
早知道之前捡神像回来的时候该顺手带个炉子回来的。
算了，没有就不要了。
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手里的香对齐握紧。
整整一把的香，这可都是她从十公里外那个寺庙的垃圾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花了她不少时间。
什么？为什么不买新的？
开什么玩笑，她为什么拜神，不就是为了发财过好日子，不是她舍不得钱，而是，明明她才是求财的那一方啊，这些神不先让她发财，怎么好意思先让她花钱的！
况且她也没钱啊。
打火机的火苗慢慢将最底下的香点燃，火焰翻卷往上，很快整把香都燃了起来。
“唰——”
成曜动手将火甩灭，瞬间，白色的烟气就袅袅升起。
成曜捏着香，对着那里摆放的全部神像无比虔诚地拜了三拜，又拜了三拜，再拜了三拜……
香灰簌簌往地上落，猩红的火光一点点将香吞没。
袅袅白烟直直向上飘出又逐渐散开，很快弥漫至整个屋子，各个神像的脸氤氲在其中。
“咳咳咳……草率了，怎么这么多烟……”成曜侧过身用力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鼻尖的烟雾，余光瞥到了什么。
她转头，只见摆放在那里的神像们那原本无神的眼睛竟在逐渐发出光亮！
看到这一幕的成曜瞳孔微扩，刚想说什么，却只觉一股巨大的疲惫感不容抵抗地侵袭着整个身体。
手中烧尽的香棍掉落在地上，她眼前一黑，意识陷入虚无。
-
“嘎——”
“嘎——”
粗哑刺耳的鸟叫声在空中不断回响，躺在地上的成曜蹙了蹙眉，最后终于忍不了烦躁地睁开眼。
“哪来的乌鸦，吵死……”
刚准备开骂，眼前的场景让她骤然安静。
赤色与墨色交织倒映在成曜瞳孔中，她怔然地望着。
那是无比诡异的天空，一半血色的红，一半阴沉的黑，中间的分割线硬生生劈出两个世界。
非常阴间的配色，但无比壮观，摄人心魄。
成曜从没见过这样的自然景观。
甚至连月亮都有两个，如圆盘般的月亮在黑色夜幕中发出妖冶红光，而另一边，钩刃般的玄月在赤红色的天空下散发着幽暗。
周围的空气凝滞而厚重，混杂着土腥、潮湿以及难以言喻的腐坏气味。
成曜站起身，借着天色才勉强看清了面前环境。
然后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情。
她狠狠揪了自己一把，很痛。
所以如果不是做梦，那她这是…穿越了？
突然，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成曜猛地转身，整个人戒备起来。
然而想象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那里，她捡来的数十尊神像此刻双眼散发着幽幽光亮直勾勾盯着她，而祂们原本黯淡的身躯逐渐衍生出色彩。
成曜听到众多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吾之信徒，请说出你的愿望】
-
“哈……哈哈哈——”
意识终于是她日思夜想的美梦实现了。
成曜的嘴角越咧越开，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终于自由了！
紧接着，她一个飞扑滑跪到众神像面前。
“许完你的许你的，许完你的再许你的，别着急别着急，一个一个来，不会让你们没心愿实现的！”
众神：【……】
成曜掰着手指：“我要变有钱，最好世界首富，还要变强，以一敌万无敌的那种，还要变漂亮，世界第一美，身体必须健康，还要有绝对好的运气，还有……”
她絮絮叨叨将她从前几乎每天都在心里默念的愿望一次性说了个完，就发现刚才还亮闪闪的神像们此刻恢复了原来的朴素。
成曜：“？”
“你们听到了吗？我刚刚说的那些可能还有点少，但没关系，我后面会慢慢补齐的。”
四周安静一片。
成曜额角跳了跳：“你们说话啊。”
【……】
空气寂静得吓人，成曜磨了磨牙：“别以为你们显灵了我就不敢砸神像啊，不是你们让我说心愿的吗！”
又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有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声音在成曜心底响起：
【一来就许这么大的，我们才刚复苏，神力暂时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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