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这话出口,几个仆从也注意到站在街边的苏宸玉,有一个一心讨巧的仆从赶忙上前去组询问他,可要请小姐过来,苏顼文摆摆手,示意不要如此,“他们小孩儿魂儿轻,万一吓掉了,是件麻烦事,你们瞧瞧上前去,护卫住她,勿要叫街上的闲汉、流氓冲撞了。”
这几名精干的仆从立刻领命,但是有一个稍微心细点的仆从询问,“大人,您自己个儿,能进得去吗?”
俗谚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身为钦差,哪儿有孤身一人来到此处宣读圣旨的道理,万一璐王暴怒之下把人怎么着了,他们这些人回到京城都得吃瓜落。
“不必担心,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冲冠一怒的匹夫。”
门口处站着的差役们别的不认识,唯独那明黄色布帛,确是认得。
见他身着官服,几个老油条成精的差役,直接打开大门把人放了进去。
这不正正好,大门打开,碰上了即将走出来的璐王。
“苏大人,真是好巧。”
谢知我没有那些官场上寒暄的习惯,指点了下身后璐王府家臣抬着的人,“令尊去了,本王也十分伤感,还请您节哀。”
苏宸玉瞬间皱起眉头,看璐王这反应,他知道什么?知道父亲暗中投效天子?
苏宸玉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这场上的局势,原本走上前去的步伐停下,只呆在原地,等候着圣旨宣读。
“那您听旨罢。”
苏顼文脸上丝毫不见死了父亲的伤感,一脸胸有成竹,打开那明黄色卷轴宣读圣旨。
“江南之事,着令璐王全权办理,务必诛杀恶贼,清明吏治。”
无妨,璐王如他们的意,落到网中,掀开了江南大案,计划就成了一大半,谁会关心死了的苏老太爷,谁会关心即将被处斩的苏家老三,苏顼文心中也默默觉得,死了便死了,给家族博一个未来有什么不好。
但是事情真的会这样顺利么?
地上的璐王先是抬头,确认圣旨没有宣读错误,才做出一副疑惑极了的困惑模样,抬起头问道,“敢问钦差,什么江南大案?圣上是何意思?要说本案只是苏氏一名族人鬼迷心窍,被镇北侯家人诱使,才犯下大错,镇北侯家人已经被我传召,处理了那位少奶奶,便得了,杭州城中商人都本分的很,哪儿来那么多不法之事。”
苏顼文愣住,“璐王,确定此案马上了结?”
谢知我点点头,“确定。”
苏顼文脸色青黑,不解且不死心的继续询问,“璐王确定?”
谢知我笑起来,没说是或者不是,反倒说了句混账话,“还有,令尊把贵府上的大小姐许了我,这是信物。”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苏顼文继续问,“您没收到什么信件之类的东西,有人准备出面首告江南豪族不法之事。”
他手里有圣旨,谢知我不能跳起来反驳,只是坚定的说道,“没有。”
这可怎么是好?苏顼文完全没预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手里的圣旨,全然成了干柴一样的东西,他总不能说,我知道我爹为求自保,给了你江南世家做下不法之事的证据,现在该轮到你出力,清理江南世家,为天子的儿子即位扫清障碍了吧。
政治是体面的,斗争是不能言明的,谢知我借着这些文官的力,把天子的旨意架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还请钦差大人示下,本王该如何做。”
苏顼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讲究体面到了如此境地,俗谚说的好,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现在就面临着同样的尴尬。
场面卡住了,苏宸玉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些什么。
“祖父,祖父去了,还不回去叫家人来,咱们把祖父带回去。”
“咳咳,苏小姐,您祖父临了前交代我,务必好好待你,现在本王也算半个你家人,我同你一起。”
苏顼文脸上的神情已经无法令人细看,他嗫嚅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话来,“玉郎,还是我操办这件事,你先回去叫人。”
然后又及时堵上璐王的话茬,“殿下见谅,我爹临终前意识不大清醒。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是正常,什么婚事,许是他老人家迷糊了。”
也顾不上体统尊卑,伸手夺过谢知我手里晃悠的玉佩,说了一句告罪,就急匆匆找来人,抬起苏老太爷的遗骸往家赶去。
“嗤嗤。”
过了好一会儿,柳长史才笑出声,推了自家主子一把。
“您也忒损了点儿,明知道他这辈子就这个指望,还要动人家命根子。”
谢知我松松肩膀,无奈道,“那还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酸腐儒生,就得这么着。”
“苏正辉是真的想把苏大小姐许给您,您难道没什么想法。”
坐上马车,长史才慢慢说道,“容颜娇美,体态合适,人也聪慧,性情上和您聊得来,也没什么奢靡成风的毛病,还挺能打理家产,比您自己个儿瞎找好多了。”
谢知我转过头来,“是啊,除了爱给人下毒之外。”
一句话让柳长史无话可说。
“亲爹这个做派,苏大小姐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自己该找另一座靠山。”
谢知我盖上香炉盖子,“皇兄真是疯了,为这一个清除异己,什么人都敢往朝廷里放,竟然让一个只做过五品官的翰林管编修管江南这摊子事,文官闹出的事,可不必叛乱来的简单。”
在江南多年,这潭死水底下藏着什么,没有人比谢知我更清楚。
“病了病了,脑子都病糊涂,让老鼠管米仓,这不是天大笑话。”
天子疯了,让他去管江南事项,苏宸玉回到家里,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眼见着老爹聊发老年狂,要上赶着做天子的鹰犬,家里人还在庆贺他得了官职,不觉得将死的天子能不能庇护他们,也不觉得得罪一个正直壮年的藩王有什么问题,就觉得头晕脑涨。
“疯了,都疯了。”
苏潇潇正在她屋子里和彩月这些小婢女们说笑逗趣儿,听到这话不免忍俊不禁,“大姐姐,您有多大的见识,我不知道。”
苏潇潇捂着嘴笑,“您只是没想到一件事情,现在的天子,还活着呢,得了天子的赏识,不就是一步登天吗?”
“天子不是神,天子也是会死的啊。”
苏宸玉就好像那个知道前面不是路的疯子,无论怎么大喊大叫,都被人觉得,是疯言疯语。
“而且,这种做派,清理些许无兵无权的异己还得算计到这个地步,真的有能力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苏潇潇立刻捂住她的嘴,“姐姐,你疯啦,说这些。”
我没疯,苏宸玉很想说,疯的是他们,不是我。
可是想到自己和苏潇潇毒害祖父,不就是为了少一个人拨弄自己的婚事,便沉默起来,驱虎吞狼,现在亲生父亲成为这只虎,苏宸玉又要做出抉择。
是保全家族,还是保全自己。
是劝说父母,还是自保为上。
当然是自保为上,苏宸玉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样,这是原身的亲生父母,他们对我非常不错,我如果放任他们走上天子这个疯子的船。
结果显而易见,将死的天子是个疯子,只会顾着他的儿子,一个江南败落门阀家的进士,乍升高位,也不会被天子放在眼中。
但是,天下之大,苏宸玉也发现不了一个能让自己容身的地方。
投奔璐王,定王?这两人登不上那个位置,自己要死。
和文官士族合流,你无枪无炮,谁知道那天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苏潇潇走后,苏宸玉看着箱子里这厚厚一沓子账本,怅然若失。
随着她动作,一样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苏老太爷给她的密信。
这封密信吸引住苏宸玉的目光,她先是愣怔了一会儿,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直在害怕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而不是考虑现在。
如同一道金光炸开,苏宸玉彻然大悟,“原来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吗?”
祖父。
苏宸玉捡起那封信件,打开它,努力分辨其上的人名。
“如果我猜得没错,天子马上就要传达下一蜂密旨,要求我为他做事。”
苏宸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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