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娅和乌尔出来的时候，外面除了那个松果，几乎没有任何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索娅沉默地原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遗留的东西，大概知道他是退出游戏了。
刚刚还是她和乌尔冲动了，见到这种人很难忍住不动手。
“你能看得清他吗，那个古怪的人？”
乌尔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睛的大半部分，眼神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太清楚。
索娅不解。
“什么叫看得清？他穿的棕色大口袋外套还是灰白油腻的刘海？”
乌尔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消失的地方。
“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一团一团乱糟糟的色块。”
索娅抬手，正好对上乌尔询问的眼神，无辜又好奇。
“索娅，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模糊一片，你也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对吗？”
刚刚在树背后，乌尔能看清米莉脸上的泪水，能看清树皮上的沟壑，虽然他们在他眼里也有蒙着一层纱的感觉，但是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个被叫做格亚的愚蠢男人。
如果说包括米莉在内的其他树木花草都是一副有年代的模糊的油画，那么那个男的就是一团被搅乱了的油画桶，混乱不堪。
真是奇怪，他是真的看不清楚。
而索娅，乌尔一眨不眨地直视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清晰，明确，真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褐色的头发上，块状，斑驳，如同索娅毕业那天离开星舰的最后一刻看到的巨大星球的光斑。
她没有勇气和乌尔对视，低下头，腿边是杂乱而机械的草丛枝叶，无不提醒着她，这里是游戏里，面前的人再如何真实，也只是一个被固定程序的npc。
“乌尔，很抱歉。”
索娅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好像接触得越深，他表现出的情绪就更加明显。
不是游戏里只会机械对话的npc，也不是同人文里被塑造得完美无缺的男主角，乌尔就是乌尔。
心重重地一跳，索娅转身，有些不敢面对。
“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你能把你知道的和我交换吗？”
乌尔罕见的没有放弃，他侧身走到索娅面前，再度和她面对面。
蓝紫色的眼眸和深褐色的眼眸再次碰上，有人追问，有人踌躇。
“乌尔，你，让我，好好想想。”
乌尔抬手握住了她的两侧肩膀，语气有种不自知的急迫。
“索娅，我不希望我自己活在蒙昧当中，我也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像刚才的米莉一样被外人伤害！索娅，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一个再冷静的人被莫名其妙拉进一个陌生环境，看到不熟悉的人都会变得惊慌，这再正常不过。
索娅想。
乌尔虽然平常看着镇静，但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遇到这些吊诡的事也很难保持正常。
察觉到肩膀被施加的力量越来越重，而催促的意思也越来越明显。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索娅终于抬头，眼神坚定。
“好吧，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眼前人果然舒展了眉眼，深邃的眼睛里是让她先开口的暗示。
他看见红润而轻薄的嘴张开，越发激动。
“前提是，你，真的是乌尔！”
直到被邦邦硬的拳头一拳干倒在地的时候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有一张那样温柔双唇的人会有这样强悍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乌尔”化作光粒子彻底消失，索娅才抬手捏了捏两侧的肩膀。
而口袋里有些发烫的小家伙才终于飞了出来，舒展自己的翅膀。
“小犸蜞，还好有你，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能轻而易举的将真假乌尔毫无破绽的交换！”
一开始索娅并没有察觉出乌尔的异常，毕竟她的心神都被米莉和格亚吸引了。
并且不知道是这个外世界的问题还是那个假乌尔的本事，接触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把真人的特征代入进去，那就更发现不了了。
还好小犸蜞一直待在她的口袋里，察觉到她的状态出了问题，并没有贸然出现，而是一直在发热，把她烫醒了。
周旋了几句话发现这玩意不算聪明，只会机械询问，干脆直接打晕了。
小犸蜞落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尖，像是再说“咱俩天下第一好”。
“你能找到真的乌尔在哪里吗？”
索娅本意是离npc和玩家越远越好，尽量在不惊动外世界的情况下找到离开的缝隙。
回忆起刚才被奥拉叫走一言不发的“真乌尔”，索娅扶额，实在是棘手。
现在，为了找回被调换的真乌尔，纵使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一闯了。
小犸蜞被她安置在了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她上一个世界里因为某个游戏十分盛行而流行的可以肩上站着小宠物的“奇装异服”。
索娅靠在树干上思考了一会，小犸蜞也乖巧地靠在她的耳侧，小小浅浅的呼吸，让她莫名的安心。
刚刚她听见奥拉说是要参加什么集会，如果她就这样贸贸然闯进去，绝对会是外世界的超级大bug！
到时候别说乌尔，就是她也会被触发的初级清除机制给清掉，得不偿失。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融入进去但又不显得突兀呢？
索娅抬头看天，这里的太阳散发出毫无生命力的白光，有种无人问津自顾自发光的伪人感。
被虚假的太阳光线照射得有些刺眼，索娅低头，正正好看到那颗平平无奇，几乎要和地上的碎石头融为一体的小松果。
刚刚的乌尔说自己看不清人，觉得是斑块，但是他又能精准无误地丢中格亚的头，这不就是明显的言语出入吗？
索娅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被什么蛊惑了才发现不了。
正欲转头，索娅突然定住视线，眼睛微微睁大。
“格亚！”
索娅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办法！
不过，她抬手，将还在和自己的翅膀玩游戏的小犸蜞捧在手心里，和它圆滴溜的大眼睛对视。
“小犸蜞，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上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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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正是举办飞舞节的好日子。
绿色而宽阔的大草坪上被布置了好多美味的食物，食物的香气和花香混杂在一起，并不显得杂乱，反而让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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