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钱要回来了?怎么心情那么好?”魏明瞧见方宁自从送完那杯黑咖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开心地哼着小调,嘴角根本压不住笑容,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没要回来,但不是因为那个,”方宁正坐在小圆桌前,心满意足地吸溜着刚出锅不久的肉末酸辣粉,“埃利克先生答应让我明晚去巴黎歌剧院看演出!说是给我的补偿,还是视野最好的5号包厢呢!”
魏明愣了一下,顺手给她递了张餐巾纸:“他给你票了吗?”
“……没有啊,他说直接报包厢号就行。”
“宁宁,不是我说,就你这样缺心眼儿的,我一天能骗你百八十回。哪有光凭嘴皮子就能进歌剧院包厢的?”花姨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劝告。
“哎呀,人好歹是常驻剧院里的作曲家,应该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骗我吧?再说,就算进不去,我也没什么损失嘛。”方宁摆了摆手。
花姨和魏明无奈地相视一笑,只当小姑娘是太久没看演出,连人家随口一句邀请都当了真。
吃饱喝足回到宿舍以后,方宁顾不上一整天的奔波疲惫,激动地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她把塞在衣柜最底层,用防尘袋罩着的一件晚礼服找了出来。那是她刚来巴黎参加学院年度汇报演出时咬牙买下的唯一一件正装。裙子整体是中袖黑色及踝连衣裙,方领的剪裁简约利落。
方宁举着裙子在穿衣镜前比划了两下,满意地弯起眉眼。
作为一名极有可能出现在一楼VIP包厢里的宾客,她总不能穿着送外卖的衣服去丢人。至于歌剧院的着装礼仪,她还是懂一点的。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方宁特意先回了趟宿舍。她拿出尘封已久的化妆品,仔仔细细地给自己化了个素雅的淡妆,又用几个黑色发夹将长发挽成一个清爽的发髻。
随后,她将熨好的晚礼服装进纸袋里,脚步轻快地乘坐地铁赶往小花超市。
店里还没上客,只见花姨正一脸凝重地通着电话,言语间好像反复提到了“平台”“故障”之类的内容。
看到方宁进来,花姨匆匆嘱咐了电话那头两句便挂断,连忙冲她招了招手:“宁宁,你来得正好,我才联系完国内的程序员小李。”
“那边怎么说?查出前两天订单异常是什么原因了吗?”
“别提了,这事儿蹊跷得很啊!”花姨摇了摇头,满是不解,“小李今天在后台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说他那就是显示不了订单详情,试过好几种手段都没用,最后只从服务器里扒出一堆时间乱码,你猜怎么着?那个订单的时间直接跳到1878年4月份了!”
方宁噗嗤一声笑出来:“1878年?这也太离谱了吧,咱们平台还能翻出来100多年前的订单?估计是服务器出故障了吧。”
“小李也是这么猜的,说打算周末给系统做个全面升级。不管怎么说,确实也是咱们的软件出了问题,害你受委屈了。来,这20欧你拿好,多出来的就算给你补偿了,以后送单再有啥突发情况,千万记得第一时间和花姨说啊。”
方宁接过钱,心里暖暖的:“谢谢花姨!”
由于今天要在七点半前赶到剧院,她决定只帮店里跑腿送两单近处的晚餐外卖。兼职结束后,她便钻进超市后厨的员工更衣室,换上了那件礼服,顺带套上一件用来挡风的米色风衣。
暮色苍茫,迎着浮动的晚风,方宁满怀期待地来到歌剧院广场。
她仔细整理好裙摆,正准备从台阶上去,笑容却僵在了嘴角。
正门两侧的电子预告牌滚动着今晚的演出剧目——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古典芭蕾舞剧《天鹅湖》,19:30。
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上面连个歌剧的影子都没有!
方宁心里咯噔一下,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地试图跟着人流混进去,结果被门口眼尖的检票员拦了下来。
“晚上好,女士,请出示您的电子票或纸质门票。”
“那个……”方宁鼓足勇气,小声说道,“我是受人邀请去5号包厢的,他说报吉里夫人的名字就行……”
检票员用古怪而警惕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她,摇摇头说道:“很抱歉,女士,我们剧院里没有叫吉里夫人的员工,5号包厢今晚也没看到任何预订记录。如未购买门票的话,请您离开通道,不要妨碍后面的观众入场。”
周围几名观众刚好听了个一清二楚,投来戏谑的视线。方宁的脸颊立刻烧得通红。
花姨说得一点也没错,她真的被那个装神弄鬼的埃利克给耍了!
亏她还特地化好妆、换好晚礼服跑过来,结果他随随便便胡诌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剧目,就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尽洋相!
羞愤冲垮了理智,方宁拉紧风衣,怒火中烧地绕到剧院侧门,趁着保安和演职人员闲聊的间隙,从员工通道溜了进去。
芭蕾舞团的演职人员们已经换好洁白的tutu裙,正扶着把杆做上场热身。
方宁黑着脸穿过热闹的走廊,往角落的废弃化妆室冲去。她熟练地打开暗门,闯进那间复古梳妆室里。
“埃利克!你个骗子!竟然放我鸽子看我笑话!今晚我就算把你的地下湖搅个天翻地覆,也非要找你讨个说法不可!”
她脱掉碍事的风衣,搭在椅背上,正要去开启落地镜的机关,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前两次她来到这里时,外面总是安静的,可今晚,梳妆室另一侧紧闭的木门外,竟然隐隐约约地传来嘈杂的人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乐池乐手调音的嗡鸣声。
方宁收回手,疑惑地走到木门前,轻轻地拉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门外竟然也是一条宽敞的歌剧院后台通道!
一排排煤气壁灯散发着幽黄的光芒,空气中混杂着浓郁的松香和脂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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