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族学就在宁荣街对面的巷子里,乃是两位始祖所创,一应所需都由宁荣两府供应,宝玉带师兄入学,没人敢说个不字。
如今管理族学的是老宁国公的幼子贾代儒,他虽是庶出,却很有读书天赋,二十多岁就考中了举人,往后虽再无尽益,也是贾家难得的读书人。
贾代儒其人虽迂腐严厉,但本性还算正直,尤其在合族都是混账纨绔的贾家,更显得他出淤泥而不染了。
把族学交给这样的自家人,老太太和贾政都很放心,贾珠贾琏也曾跟随贾代儒读书,贾珠十四岁考中秀才,后转去了国子监,贾琏则一直在族学里待到成亲之前。
如今还在族学读书的嫡枝少爷只有贾蓉和贾蔷了,宝玉和卫若兰由两个大侄子领入学堂,先拜了孔子相,又见过贾代善老师,从此就算正式入学了。
因他俩上午要习武,贾代善便把讲新书的时间调整到下午,未时过半上课,申时过半下课,每五天休息一天。
现在的族学还没原著中那么混乱,虽然闹学堂的选手凑齐了大半,但年纪都还小呢,没那些花花心思。
贾蓉和贾蔷虽是风月高手,却不敢在曾叔祖面前造次,宝玉和卫若兰一看就不好惹,又是大部分人的长辈,因此两人入学十分顺利,同学们也客客气气的,没发生任何狗血事件。
老太太观察几日,见宝玉习武上学十分自觉,又有卫若兰照顾陪伴,也就放下心来,不再一心盯着宝贝金孙了。
到了四月末,中京城基本恢复常态,城外三大营解除戒备恢复正常作息,被抛弃半年之久的宝玉和卫若兰终于见到了师父。
霍从先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城内的暴乱并未波及到京畿驻军,要不是封城时间过长,外界没准得在接到禅位诏书时,才知道中京城出事了。
宝玉有点小遗憾,原著中王子腾马上就要明升暗降,被排挤出中京朝堂了,师父要是能趁机升个一品半品的,他的底气也能足些。
霍从先见小弟子巴巴盯着自己,只当他是在担心,笑斥道,“你都六岁了,还跟个离不得人的奶娃娃似的,一般人家的孩子到这个年纪,都要跟在长辈身边干活补贴家用了。”
宝玉小脸一垮,原来古代的童工年龄是六岁么,让这么小的孩子养家,还有没有人性了。
卫若兰是真的挂念师父和师兄们,见师父安然无恙依旧不放心,问道,“师父没受到波及吗?三师兄被调出密营,去北城兵马司当副指挥了,其他师兄又是什么情况?”
宝玉想到这件事就来气,“兵马司副指挥关系着小半城百姓的安危,这么重要的职位才给到正六品,跟我老爷一样,都是放屁也不响的末流小官。”
霍从先差点笑喷,斥道,“哪有这么说长辈的,能调出密营对老三是好事,你们其他师兄也好得很,有时间操心他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武艺敢退步就让你们尝尝厉害。”
宝玉和卫若兰都自傲的哼了声,这便演练起来,让师父见识下他们的进步。
师徒三人习武到巳时,中途休息时老太太亲自送茶点到绮霰斋,她听说学里五天能放一次假,就想跟霍从先商量一下,让两个孩子能休息一整天,免得累过了头影响身体。
霍从先笑着答应下来,两个小弟子都是自觉的好孩子,即便休息也不会荒废训练,老人家不过是爱孙心切,没必要跟她拧着。
老太太见他这么给面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讷讷道,“霍大人见笑了,这人一老,什么心气都没了,只剩下疼孙子这一个爱好了。”
霍从先笑道,“祖母疼爱孙辈,本是无可厚非之事,晚辈还要感谢老太太把小五照顾得这么好。”
老太太也笑起来,看向卫若兰的眼中满是慈爱和怀念,“他外祖母是我的手帕交,她远嫁镇西侯府时我们还偷偷哭过,也是我大意了,没料到那府里连王孙公子都敢欺凌,否则早就接到身边照顾了。”
宝玉见卫若兰眼眶发红,便转移了话题,问道,“师父可知登基大典定在哪一天了吗?我听说很多官职会有变动,师父有没有可能再升一级?”
霍从先好笑的瞪过来,这才明白小弟子为何巴巴盯着自己,原来是盼靠山升官呢。
“新皇已经登基了,但太上皇龙体欠安,登基大典最早也要五月中旬,倒是贵府可能会有一桩喜事,扬州的巡盐御史病亡在任上,据说新皇属意林大人担任下任御史。”
老太太惊喜的哎了声,不等开口,宝玉先炸了,“上任御史也死在任上了?他是怎么死的?听大哥说,巡盐御史是最难当的官,常有被害死在任上的。上任御史也是被人害死的吗?那些人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害死我姑父姑母?”
一连串问题把老太太的欢喜吓飞了大半,惊慌道,“这可如何是好,霍大人知道扬州御史府的情况吗?”
霍从先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林如海不仅是荣国府女婿,跟他也有几分交情,想到好友有可能被那起脑满肠肥的盐商害死,他拳头都硬了。
“我回头就去打听,你们二师兄也会调往扬州大营,我会写信让他照应林大人的。”
宝玉还是不放心,对老太太道,“我们也要去信提醒姑母姑父,让他们把守住内宅,不要放外人进来,在内部下手最难防了。连我们家那些陪房也不能完全信任,盐商豪富,收买奴才太容易了。
实在不行就把内外宅隔离开,内宅人不得外出,外宅人也不能进去,送进去的吃食衣物都要检查过后才能用。出门也不要吃外头的东西,吃食一旦离开视线就不要入口了,尽量隔绝任何被害的可能。”
老太太和霍从先惊愕的看着他,难以想象才六岁的孩子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老太太更添了一层恼怒,问道,“可是家里有人亏待你了?”
要不是吃过自己人的亏,宝玉怎会想到这些事?
宝玉急道,“我们说姑父的事呢,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谁不要命了敢亏待我。”
霍从先也道,“那你说的这些事,又是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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