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走上前,拿起匣子里的牛角弓打量。
弓身棕黑,形如弯月,透着玉石才有的莹润,只比他手臂略长些,配套的箭矢和指机也是小号的,一看就是给初学的小朋友准备的。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弓身,“这么精巧又漂亮的牛角弓,一看就贵得很,师父,咳,有这么多银子吗?”
卫若兰好笑道,“你是不知道三品大员有多少俸禄吗?贵府老太太出手更是大方,头次见面就给师父封了一千两做谢礼,每年的节礼束脩也不会少,一副弓才几个钱。”
宝玉这才放心了,“没让师父破费就好,这弓要怎么用,师兄快些教我。”
卫若兰微微一笑,对他的向学精神十分满意,他也拿起自己的小弓,对着竖在院墙前的箭靶教导宝玉射箭。
宝玉在大学里练过复合弓,碳纤维制作的弓身十分轻便,再辅以滑轮优化拉力曲线,当弓弦拉开到减力点,只需维持很小的力量即可稳住弓身,以便更从容地瞄准。
古代弓箭则全靠蛮力和技巧,宝玉扎稳下盘,腰腹和手臂同时使力,用指机扣住弓弦,两指控制箭身,射出了穿越后的第一支箭。
箭矢如流星般飞出,箭尖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箭尾颤了几下,稳稳停在了十环的位置。
宝玉甩了下手臂,感觉牛角弓比复合弓更有手感,实木的箭矢也比碳纤□□当,用力不稳也不会乱飘。
卫若兰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露出惊喜的笑容,“不错不错,第一箭就正中靶心,这个寓意太好了,说不定师弟你能成为神射手呢。手臂怎么样?还能再射一箭么。”
宝玉笑着点头,并不意外这个成绩,他练复合弓也是十箭九中,虽未达到赛级标准,也是业余比赛的前几名。
他又抽出一支箭矢,再次拉开弓弦,依旧射在靶心之上。
围观的下人都欢呼起来,一次能说是凑巧,再次射中就是纯实力了,小主子天赋如此之高,荣国府要是再出个大将军,下人也能跟着受益。
卫若兰也激动得猛拍宝玉肩膀,拿过他的牛角弓,道,“初次学箭要稳着些,你先练一遍太极拳,而后再射几箭,慢慢来才不会拉伤手臂。”
宝玉早过了逞强的年纪,知师兄是在关心自己,便笑着应下,先做拉伸动作热身,才开始练习师父教的太极拳。
这套动作昨天中午他就练过一次,听说是从古籍上学的,卫若兰一直在心里琢磨,见他又练拉伸动作,他也跟着学起来。
一套动作做完,全身筋骨都拉伸开了,血脉通畅,神清气爽,打起罗汉拳都比过去带劲。
两人各自演练武技,再次拿起牛角弓,老太太和太太都过来了。
宝玉并不意外两人会来旁观,下人见他能射箭,岂有不报喜讨赏的,他也不让她们失望,接连三箭都射在靶心上,喜得老太太和太太热泪盈眶。
有卫若兰这个失恃的孩子在,她们不好对宝玉太亲热,迭声打赏了绮霰斋的下人,就要回后宅去了。
宝玉却拉住老太太,笑道,“老太太还没看过我练太极拳呢,我们一起练怎么样?”
老太太哪能看不出金孙是想带自己保养身体,她傲娇的哼了声,解了斗篷交给鸳鸯,拉开架势打了半套太极拳。
她收势吐气,见两个孩子和满院下人都目瞪口呆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娘家父亲也是以武勋起家,合家就没有不习武的,我年轻时鞭法使得最好,太极拳是跟宝玉爷爷学的,这一晃儿,也有十来年没再练了。”
宝玉真没想到老太太也是功夫高手,难怪六十多岁了,看着比太太还精神。
他急道,“太极拳能强身健体,放弃太可惜了,还有四个姐妹和两个嫂子,老太太带她们一起练呗。”
老太太呵呵直笑,“行,明儿就带她们练起来,以后谁也不能在床上躲懒。”
宝玉哈哈大笑,“就这么决定了。”
他无法代替姐妹们度过一生,至少要在出阁前帮她们保养好身体,遇到困难也能有些自保之力。
以后林妹妹来了,也让她跟老太太打太极拳,能活到十六七岁,就代表她身体没大毛病,多吃多练,养成小胖妞嫁不出去也好过夭折。
至此,宝玉开始了习武读书的生活,每天上午习武,下午跟姐妹们读书,除了时常被不想练拳的迎春和凤姐儿报怨,日子过得分外平顺。
宁国府经过一个多月准备,在腊月初五这天,第五代长孙贾蓉迎娶工部营缮司郎中之女秦氏。
成亲当天,上午秦家送嫁办喜宴,下午贾家迎亲办婚礼,跟两家交好的人可以一天吃两次席,当然,贺礼也要准备两份的。
宝玉和卫若兰一大早就来宁国府帮忙了,新媳妇送来的嫁妆会展示给亲友观看,俗称晒嫁妆,一方面是要彰显娘家的财力门第,一方面也是公开嫁妆数额,免得被夫家强占了去。
他俩的任务是对比账单清点嫁妆,秦家做事十分细致,账单都是按箱子列好的,很容易清点。
嫁妆一共六十六抬,不到一个时辰就清点完了,卫若兰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宝玉命人合上箱盖,抬去准备好的库房,转身就看到师兄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卫若兰哼了声,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才小小声道,“这嫁妆不对劲。”
宝玉点头,“嗯,看出来了,有很多逾制的东西,秦业一个五品小官,也置办不起这么丰厚的嫁妆。”
他点嫁妆时,观察过周围看热闹的亲朋,没一人对嫁妆展露出惊诧或怀疑的神色。
可见秦可卿的身世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才没人对太子给私生女置办的嫁妆生出异色。
卫若兰推了他一把,急道,“知道少族长娶的媳妇来历不明,你还能笑得出来。”
宝玉无奈的一摊手,“我能怎么办呢,况且你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神色么,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世,只是瞒着我们小孩子罢了。”
卫若兰眨眨眼,回想晒嫁妆的过程,观看的人都在称赞,无一人对宫中之物表达质疑。
他惊道,“秦氏,该不会是当今的外室女吧?”
宝玉叹气,“当今的外室女哪能轮到我们家,再往下猜一层,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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