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番邦语?你是怎么生出这个念头的?”四师兄田预打量小师弟。
这孩子的脑子也不知怎么长的,总能冒出些古灵精怪的想法,这又是看到什么了,才会突然打起学番邦语的主意?
宝玉给师兄倒茶,又对卫若兰得意一笑。
每次在月底看到四师兄,他身上都会带上汇福楼独有的熏鱼香味,就知道在这里肯定能找到他。
卫若兰摇头示意他别太得意,四师兄是密营的小头领,最忌讳被人看出行踪,要是害他不能再来吃熏鱼,可有他们受的。
宝玉又不傻,才不会做招人烦的事呢,他简略说了宁国府的打算,笑道,“师兄是知道蓉儿媳妇的,长房实是不敢再参与到那些事里了,可嫡长孙又不能无所事事,去鸿胪寺当个小官既体面,又不涉及大事,再学两门番邦语,也不算吃闲饭了。”
田预思忖片刻,点头道,“你别说,还真是个好办法,贾蓉好歹是皇家女婿,有个说得去的官职也是皇家的脸面,行了,我知道了,会番邦语的人鸿胪寺和四夷馆多着呢,回头就举荐两个妥当的给你们。”
宝玉拱手谢过师兄,又埋头吃熏鱼,汇福楼的老板是琼岛人,新鲜的海鱼熏制后送到中京,再搭配上各种食材料理出美味,其中羊肉蒸熏鱼最是鲜美,宝玉能独自干掉一盘子再搭两碗粳米饭。
田预盯着筷子不带停的小师弟,心疼的直戳牙花子,“你慢点吃,我还没吃几口呢,盘子就要见底了。”
宝玉一挥手,“让伙计再上几盘,我请客。”
田预嗤了声,“有我在这里,哪轮到你个小东西请客。”
卫若兰给他夹了块熏鱼肉,问道,“四师兄可知三师兄在哪里吗?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田预嘿嘿一笑,趁宝玉停下筷子看向自己,抢了块最肥的鱼腩,得意道,“你们去问王节度使吧,我可不知道。”
宝玉惊讶的瞪大双眼,“我舅舅把三师兄带到陕西了?”
卫若兰喜道,“这可是大喜事啊,等中京这摊烂事了结了,三师兄也历练出来了,大小也能做个五品游击将军。”
田预点头,“师父就是这么打算的,才会拜托到王节度那里,三师兄暂时是不用担心了,二师兄在扬州府营也混得不错,最让人不放心的反倒是大师兄,他所在的广西府营是南安郡王府的天下,不仅军纪散漫,还盛行吸芙蓉烟,不肯同流合污就要被排挤,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宝玉吓得筷子都掉了,“芙蓉烟?是从安南传过来的那种黑色膏体吗?”
卫若兰也吃了一惊,“圣祖曾明训阿芙蓉是亡国之物,自立国后就下旨禁止任何与阿芙蓉相关之物进入南明,广西那边又是怎么流传开的。”
宝玉拍着胸口,安抚吓到失速的小心脏,怎么忘记圣祖也是穿越者了,对于刻入每个炎黄子孙血脉中的惨痛教训,他必然会有所防范的。
田预苦笑着摊手,“那谁知道呢,太上皇老糊涂了,只知道一味纵容倾向他的人,皇上想彻查也有心无力。”
卫若兰长叹道,“太上皇年轻那会儿,也是万民称颂的明君,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宝玉摇头,“人老了都这样,你看历史上那些帝王,上了年纪就没有不犯糊涂的,李世民要不是死得早,也不会成为仅次于始皇帝的千古一帝。。”
田预反驳道,“我们圣祖才是千古一帝,力挽狂澜保住大明半壁江山,到老也没糊涂过。”
卫若兰也道,“洪武帝重塑汉人江山,其功绩也不比始皇帝差了,李世民背靠关陇贵族,比白手起家的大明圣祖可差远了。”
三人争论得正欢,楼下突然传来痛哭和喝骂声,吵吵嚷嚷的,听不清在骂什么。
田预走过去推开窗子,就见几个官差押着个柔弱妇人,跟在后面的有老有少,都指着妇人大骂。
传菜的伙计跑上来,躬身笑道,“打扰到贵客了,掌柜命小的加道甜品给几位爷压惊,待会儿就送上来。”
宝玉好奇道,“下头那妇人犯了何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伙计嗐了声,“这事实在没法说,下头那家姓曹,在街头有个小铺面,经营不善好些年了,那媳妇子为了维持体面,先是当光了嫁妆,后来又跟人学放印子钱,如今东窗事发,全家把过错都推到她一人身上,就这样了呗。”
宝玉在心里叹息,这妇人跟原著的王熙凤一个样,一心为家,却落得满身不是。
下头那几个就是活脱脱的贾家人,收银子时跟着受益,出了事又把人推出去顶雷,就是一群混账。
吃过熏鱼,两人回到荣国府,合家女眷都在老太太跟前奉承呢,见宝玉神色有异,王熙凤抢先问道,“宝兄弟这是怎么了?”
宝玉摇头,向老太太和两位太太请了安,才说了在汇福楼看到的事。
他叹道,“那一家子都是好人,只有养活全家的媳妇是罪人,何苦来的。”
王熙凤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也是当家人,对那媳妇的困境感同身受,要是荣国府真到了那步田地,难保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
老太太叹道,“你们爷们哪里知道当家人的艰难,凤丫头要引以为鉴,有事只管跟我和太太说,千万不要干傻事,寿桃和琏儿还要指着你呢。”
王熙凤笑嘻嘻的福身应下,“老太太只管放心,我们荣国府家大业大,离我当嫁妆还远着呢。”
宝玉在心里苦笑,哪里远了,姑娘你可长点心吧。
回到绮霰斋,他脸色更难看了,卫若兰奇怪道,“那妇人虽可怜,你也不必挂心成这样吧?”
宝玉摇头,“你注意到太太的神色没有,凤姐姐说当嫁妆时她眼神闪烁了好几下,分明是不怀好意。”
卫若兰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在荣国府住了这几年,他对二房夫妻也算有些了解,这两人虽行事不妥,对宝玉还是看重疼爱的。
偏宝玉是个极敏感的人,对情绪变化把握之精准,连四师兄都自叹不如。
太太对大房那些小心思全被他看在眼中,他的性格又磊落正直,最看不惯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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