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岁毫无察觉，猝然抬眸。
沈聿垂着眼，濯黑的眸子温凉，眼中只映着她。
“又高又帅又优秀的男朋友，追了你很久，没几天就分了？”
他声音压得低，旁人根本听不到，只以为是小情侣在聊天。
林知岁恍然想起，这是她在赵恒面前说过的胡话。当时说得时候没什么感觉，但被沈聿这么直白地重复出来，她才觉得尴尬。
“要打招呼么？”沈聿问。
林知岁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们回家？”
回家？
也对，他们现在是邻居。可以走一条路，然后一左一右，各回各家。
“或者，你还要去逛逛？”
刚才说要上楼逛逛也只是为了避开沈聿，现在去哪儿都免不了同行，那还不如回家。
“回家吧。”
林知岁话音刚落，杨文伊就走了过来：“林知岁？”
林知岁：“……”
和赵恒当时如出一辙的语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杨文伊不动声色打量林知岁身边的沈聿，赵恒面色不善地走上前，拽住她的手：“你不是说要去试那条裙子？我们和经理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
杨文伊不耐：“我是给他们送钱，让他们等会儿怎么了。”
“林知岁，还真的是你，我差点没认出来。”杨文伊又好奇地看向沈聿，“这位是？”
林知岁不想理他们，抬头看沈聿：“你刚刚说晚上吃什么？”
她入戏很快，沈聿唇角微微牵着：“你定。”
“糖醋小排？”
“好。”
两人完全无视旁人。杨文伊按捺不住：“林知岁，我在和你说话呢。”
林知岁转过头：“你是谁，我们很熟吗？”
杨文伊：“……”
“你也太没礼貌了。”
“礼貌是对有礼貌的人讲的。”
“你……”
林知岁好歹跟着夏薇熏陶了两年，虽然没有夏薇的嘴上功夫，但对付杨文伊这种跋扈大小姐绰绰有余。
她蓦地挽上沈聿的手臂：“好吵，我们走。”
沈聿低眼，视线落在搭在他臂弯的白皙手指上。匀亭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浅浅的健康的粉色。
下一秒，他手掌轻轻一拢，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知岁：“？！”
大脑宕机，林知岁抬眼看身边的男人，沈聿面色淡定，像是丝毫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似是察觉到她出戏，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
林知岁后知后觉，耳朵开始发热。
身后的杨文伊和赵恒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手上越来越烫的触感，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
时隔八年，她居然牵到了沈聿的手？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林知岁在手臂上轻轻掐了下，没感觉。
“真的是在做梦？”
沈聿偏眸看她：“你掐的是我。”
“？”
*
从超市出来，三月傍晚的风吹散了林知岁脸颊上的热意。
“抱歉。”沈聿松开她的手，很礼貌，也很绅士。
“没经过你同意，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没有没有。”林知岁连忙摇头，还在因为自己刚才掐错了人而脸热。
“是我该谢谢你。”
“但其实——”林知岁微顿，“为了那种人演戏，为难自己，也很没必要。我上次是随口胡说，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把你也拽了下来。”
“也不是完全没必要。”沈聿轻轻捻着指腹，指腹上还留着温软的触感。
“嗯？”
“至少我这张还算好看的脸，应该可以给你撑撑门面？”
“？？”
林知岁看着沈聿，觉得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以前的沈聿可不这样，她说十句，他都不一定能回一句。
原来有些人不是天生不爱说话啊，他还咬重“好看”两个字，明显是故意的。
“学长，你知道帅哥最大的美德是什么吗？是帅而不自知。”
“帅哥又不瞎，怎么会不自知。”
“……”
被沈聿这么一打岔，林知岁全然不在意遇见赵恒和杨文伊的事。她微微歪头，审视沈聿：“所以，学长你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好看？”
沈聿勾着唇，不答。
“……”
林知岁眯起眼，这就是2.0版的沈聿吗？
而且他现在怎么这么爱笑，一看他笑，她就有点晃神。林知岁稳住心神，告诫自己不要被男.色诱惑，想到超市配送的地址留的是她的，她又问沈聿：“学长，等会儿东西送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你给我发个消息，我来取。”
发消息？
沈聿点开手机，调出二维码：“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以后。
见她迟迟没反应，沈聿抬眸：“不是说要和我做一对好邻居，方便和好邻居加个微信？”
“……”林知岁犹豫，摸出手机，点开扫一扫。
叮——
红色的小点提示。
你已添加了sy，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聿的头像看不出是什么，像是一幅铅笔素描。
林知岁想起那会儿她为了搞到沈聿的联系方式，前前后后找了很多人帮忙，可沈聿始终都没通过她的好友验证。最后一次，她都要泄气了，心一横，直接找到他本人。
那天天空阴霾，还下着点小雨。
听说沈聿被老师留下了，她在教学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他出来。
“学长。”她没带伞，抬手遮着发顶跑出来。
沈聿停下脚步转身，立在一片湿漉漉的灰霾里，白色的校服T恤被风吹得贴在腰腹上。
“学长，我能……”林知岁第一次在他面前吞吞吐吐，可能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要联系方式这事儿其实很打扰对方，也一早给自己预设了结局。
沈聿肯定会拒绝，他都拒绝好多人了。
可来都来了，她总不能跑空吧。犹豫一瞬，她还是鼓起勇气：“学长，我能加你个QQ好友吗？”
说到最后，她声音弱下去，头也低下去。
小雨落在脖颈，凉凉的。
好半天，沈聿都没说话。林知岁吸吸鼻子：“算了，你就当我……”
“多少。”
“啊？”她懵懵然抬头，望进沈聿漆黑湛湛的眸底。
“你QQ，多少。”
林知岁张口就报了一串数字，还没来得及问沈聿要干什么，冯主任就在教学楼下喊她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才懊恼地意识到，还是没要到沈聿的联系方式。距离他高考还有一个月，等他毕业了，如果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大概就很难再遇到了吧。
那天是林知岁的生日，她丧丧地回到家，一晚上都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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