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羽止了哭声，迟疑地往男人的方向挪了几步。
“......你是人是鬼？”
男人直接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脖颈处，“你觉得呢？”
感受到指尖下脉搏有力的跳动，她的情绪稍缓，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怎么龇牙咧嘴的......”
男人闭了闭眼，嘴唇翕动两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因为疼。”
他声音太小，宁小羽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对方干脆瞪了她一眼。
“你挨一下试试呢？看看是不是也一样龇牙咧嘴的？”
这回她听懂了，连忙向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也是怪......”
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转身走了。
宁小羽着急起来！她实在是害怕的要命，见男人要离开，也小跑两步默默跟在后面。
男人走得极快，完全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一会儿要是又遇上怪物，他该不会直接撇下自己走掉吧？
宁小羽心里担忧，便小声和他套起近乎来：“好巧啊，我是住你隔壁床的，你还记得吗？”
男人回头瞥了她一眼，声音愈发冷了：“记得，你和你的朋友每次都很吵。”
宁小羽尴尬地抿起嘴唇，有种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的感觉。
“不好意思啊......”
这回对方步伐迈得更快了，她害怕自己被人家丢掉，嘴上着急便脱口而出道：“黄哥！这里到处都是怪物，你一个人实在太不安全了，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自己。
她也紧张地回头看去，“怎么了？是不是怪物来了！”
“黄哥是谁？”
宁小羽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的视线在对方头发上停留了一秒，生硬地编起瞎话来：“我昨天听见医生查房时叫你的名字，你不是姓黄吗？”
男人盯着自己，问道：“黄什么？”
“黄，黄......”宁小羽编不出来了。
“我姓程，程天纵。”
“哦哦，程哥，不好意思！”
“......宁小羽。”男人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你记性这么不好，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程天纵语言非常犀利，但宁小羽不敢回怼他。人家把自己的姓名记得清清楚楚，而自己连人家的姓都是瞎编的！
他没再理自己，转身推开应急通道的门，宁小羽赶紧问：“程哥，那边有电梯，咱们不坐吗？”
“电梯坐不了，只能走楼梯。”
“为什么啊？”宁小羽有点失望，她想赶紧下楼！
“我看电梯灯亮着的，应该没坏啊。”
“那你就去坐呗，谁让你跟着我了？”程天纵声音冷淡，脚下步子不停。
宁小羽犹豫了。这可是十楼，要下去当然是坐电梯比较快！她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电梯门，又看了眼已经下去一层的男人。
哒哒哒......
程天纵听见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又转瞬即逝，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程哥，我和你一起走！”宁小羽追了下去。开玩笑，她可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
对方这次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她似的。
两人从应急通道一路跑下楼，不知道是不是有他在的原因，竟然没再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
眼看大门就在眼前，宁小羽激动地快走了几步，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透过玻璃做的大门，她能看见远处街道边的路灯，此时那一团团暖光看起来无比亲切，带着些车水马龙的烟火气息。
太好了，终于跑出来了！
宁小羽用力推开门，向外面奔去！
她实在太过激动，并没察觉到开门的那一刻涌入的空气依旧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跨过大门，脸上的欣喜却瞬间僵在脸上。
眼前并不是室外熟悉的街景，而是市中心医院的一楼大厅。
宁小羽慌张地回头看去，原本是玻璃门的地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堵墙。门，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声音发抖，“门呢，门去哪了？”
“那应该不是真正的门。”程天纵说，“我们得找到真正的门才能出去。”
一楼大厅没有开灯，宁小羽盯着墙上已经泛黄的告示栏一阵恍惚。她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不敢多想。
医院里多了很多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比如斑驳的绿漆、缺了角的木头桌子......
“这里到底是哪......”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已经不在医院里了？”
“这里确实不是你认知里的医院。”男人环顾四周，“这里是诡域，我们掉入诡域里了。”
宁小羽人已经麻了，“诡域又是什么东西......”
“诡域是怨念凝结出的空间，就是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它们，制造出来的。”大概是看她实在太害怕了，男人这会儿颇有耐心地给她讲了几句，“按照你们的理解，你可以当做是......撞邪了。”
宁小羽听完四肢无力地靠住墙，“我竟然撞邪了。”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会突然撞邪呢......”
“我从小到大连鬼都没见过，怎么今天突然就撞邪了？程哥你不知道，小时候有一次我跟爸妈去墓地，那天天气特别不好，突然就刮起大风，回家以后我爸妈就发高烧了，只有我啥事都没有。我爸就说，我命硬、阳气足，寻常的小鬼都奈何不了我......”
宁小羽一害怕就话多，她靠着墙，嘴里絮絮叨叨地和对方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程天纵刚开始还好脾气地忍了一会儿，直到她越说越远，开始讲自己抄作业后被家里混合双打。
“宁小羽。”男人的脸色渐渐变臭，“你有完没完？”
她马上识趣地闭上了嘴。
程天纵板着脸，自顾自沿着墙走，手时不时在周围摸一摸。宁小羽跟在后面，也学着他的样子摸墙。
“程哥，我们是在找真正的门对不对？”
“嗯。”对方回了一声后，又突然转过脸看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叫我程天纵就行。别老程哥程哥的，听着跟老干部似的......”
“哦哦！”宁小羽从善如流，“程天纵。”
程天纵又摸了摸墙上的告示栏，上面有一张手写的表格，里面的字很多都已经看不清了，只有值班护士那里，依稀能看见两个签名。
【章晓丽。曾颖。】
宁小羽指着这个名字说道：“我我我好像遇见过她！”
“谁？”
“章晓丽，应该是她。”宁小羽想了一下说，“她手里拿着的是曾颖。”
程天纵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她是什么神经病。
宁小羽也有点尴尬，“她就是这么说的......”
“你说你遇见她了，她长什么样？”程天纵问道。
“她眼眶里没有眼睛，手里拿着一团看不清的东西。”宁小羽越回忆越害怕，忍不住抖了抖。
程天纵思考了一会儿，问她：“你听没说过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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