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姑娘有事找你。”
林婉青没有直接回西厢房,而是在春杏的陪同下穿过长廊,步行过一段幽静小路,来到府衙的一处偏僻角落,一进门,她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屋内的摆设俭约又干净服帖。
一张床榻、一方木桌、一扇木屏、几把木椅、炕桌上放着几个针线篓子。
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正背朝她们站在桌沿边低着头认真地做着针线活儿,不知是否因太过专注手头上的活才未理会她们。
春杏稍稍躬身朝着林婉青的耳畔近了几分,小声问道:“姑娘,需要奴婢上前去唤李大娘吗?”
林婉青摇了摇头,言下之意是不要打扰对方。
春杏会意,安静地退到林婉青的身后。
林婉青微撩起面纱的一角看着妇人娴熟的缝衣手法,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裁剪细致,一针一线流畅又有章法地穿梭在一块灰色棉布上。
林婉青不由地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之前在马车上听春杏提起,李大娘如今是不惑之年,半生精力皆花费于此,她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在女红方面的造诣颇深,于是在家乡慢慢地有了名声,慕名前来找她缝制裁衣的人踏破门槛。
人生在世全然不能事事如意,若有一得,必有一失。
就因这情感之失耽误了她半生芳华。
她为了与丈夫绵绵的情意,毅然决然地舍弃家乡拥有的一切,奔赴千里之外的锦阳府,心甘情愿地嫁给那个只对她念了几句情诗,承诺此生爱她护她绝不负她,家境却是一贫如洗的男子,多年持家操劳让她身心憔悴,致腹中留不住孩子,于是靠着李大娘赚钱养家的男方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窃盗’‘不顺父母’等诸多罪状,用一纸休书毁了她的名声,抢夺了她的钱财,赶她出了家门,身无钱财,无娘家依靠,又被夫家休弃,这重重打击一度让她濒临崩溃只想以死寻得解脱。
机缘巧合下,她无意中听到府衙在招一绣娘,她本是不予理会的,然胡斌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她的容身之地,亲自前来说服,后来,她在府衙有了一隅容身。
前半生的坎坷掺杂心灵寄托的女红让她的眼角起了皱纹,发间长了银丝,然她的眼神并未因此而感到黯淡,反而愈加明亮,手指亦细巧灵活。
纤纤擢素手。
待到灰色棉布有了大致轮廓后,妇人的嘴角才弯起了弧度,原先紧皱的眉目间骤然舒展开来,她收起针线,将篓子仔细放置妥当才起了身。
当妇人转身抬眸对上面前坐着的少女时,顿时怔愣住:“请问姑娘是哪位?又是何时来的?”
她住在下房,近期胡斌也没有针线活寻她,今日怎得会有人找上门来?
还未待少女回答,妇人又看到了少女身后的丫鬟,突然眼前一亮:“春杏,你怎么会有空过来看我这老婆子?”
春杏有礼地回话:“李大娘,是姑娘有事找你。”
姑娘?
春杏虽来府衙一年,年岁尚轻,但因心思玲珑模样不俗,数月前被胡斌给看中,跟在他身边日日伺候着,这喜爱美人的胡知府居然舍得让出春杏,让她去伺候别人......
李大娘复看向林婉青,见少女带着帷帽不愿露出真容,能随意出入府衙,且春杏对着少女恭敬的模样,心下知晓眼前之人定当身份尊贵,于是她弯身跪了下去,语气谦卑问道:“姑娘来寻老奴所为何事?”
“李大娘快快起来。”林婉青赶忙上前扶起李大娘,拉着她一同坐在床沿上,夸赞道,“春杏说你的女红很好,婉婷方才也见识到大娘的本事,你不妨帮婉婷看看,这匹锦缎做何式样好些呢?”
春杏上前将手中的彩晕锦递给李大娘。
只见李大娘的指尖轻轻抚摸布料,触感细腻丝滑,接着她拿起布料的一端对准日光,彩晕锦明暗匹配层次分明,寻常人难得一见,李大娘问道:“姑娘想将这匹布用于自穿呢还是送人呢?”
林婉青不假思索答道:“送人的。”
“送给女子还是男子?”
“男子。”
此言一出,春杏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婉青一眼。
李大娘听后也略有所思:“是定情信物?”
林婉青笑道:“大娘误会了,是送给我兄长的,不知将这锦缎做成大氅?披风?上衣?婉婷没有主意,想让大娘谋划一二。”
春杏的眸底闪过一缕不可名状的微弱光芒。
李大娘别有深意地问了句:“是送给姑娘的亲生兄长还是表兄长?”
这衣服送给亲哥哥还是情哥哥的必定得要问清楚的。
林婉青讪讪道:“兄长幼时被我娘亲收养,我与兄长虽不是亲生兄妹,但胜似亲生,兄长自小照顾婉婷,还有半月便是兄长生辰,婉婷想以此相赠兄长。”
按原著所写,闻呈奕的生辰再过半月便到了。
李大娘沉思片刻,意味深长道:“姑娘,半月之期太赶,依老奴所见,将这锦缎缝制成披风是最为合适的。”
林婉青点点头,这回答跟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照着言铭喜爱的那件披风的样式而缝制,半月足矣。
“那便有劳李大娘替婉婷缝制吧。”
林婉青看向春杏:“春杏,拿些银子给李大娘。”
“姑娘。”春杏先是凑近林婉青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说完后从荷包里拿出了碎银放到林婉青的手心。
林婉青听完春杏的私语后,皱眉考虑半晌还是问向李大娘:“大娘,胡知府这半月交给你这么多针线活,那你可有空替我赶制衣裳?”
闻言,李大娘抬头瞥了眼春杏,见到春杏对着她先是点了头后又摇了头,动作幅度不大眼神却是透露出不容置喙的意味。
李大娘心下一惊实在不解其意,她深吸口气转了转眼珠,穷其所思欲求答案,奈何背后冷汗直冒依然未能答复,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寂。
林婉青等了半天还是没有等到李大娘的答复,遂问道:“大娘可有难处?”
李大娘在抬手想要擦去额间冷汗时,突然脑海炸开一道光芒,她倏地朝着林婉青又跪了下来,急中生智道:“姑娘的事情自然是要紧的,胡知府的事情亦是耽搁不起,老奴虽然腾不出手全全相助姑娘,不过老奴可以抽出时间来教姑娘缝制,还请姑娘饶恕老奴担待不周之罪。”
这时,向来不多嘴半句的春杏也接上了话语:“姑娘,奴婢以为姑娘亲自动手做的衣裳送给兄长当生辰贺礼更显诚意。”
林婉青犹豫片刻,好似是有几分道理,她让李大娘起身,问道:“大娘教婉婷上手,半月之期可能赶制出来?”
李大娘轻舒口气,拍拍胸脯保证道:“能的能的,姑娘尽管放心。”
林婉青本是有几分怀疑,但听到李大娘信誓旦旦的言语后还是点了头:“既如此,那便这样吧,大娘若有空可来我的房间寻我,婉婷住在西厢房。”
“老奴知晓。”
“时辰也不早了,婉婷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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