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程惊堂

第69章 宁王归京

小说:

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

作者:

程惊堂

分类:

现代言情

时值傍晚,大雪纷扬。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随行的侍从摆好小凳,又掀起车帘,另一位侍则已经撑开伞遮在门上。

身着灰黑色长衫的老者先一步扶着侍从的胳膊下了车,他留着花白的长髯,气度不凡。

在他之后,又一面容清俊稚嫩的少年也下了车。

少年人身着一身藏蓝色锦袍,披着厚实的墨色披风,颈处的布料上还缝着一圈白狐**,暖融融地圈着脖颈,挡住了寒风。

老者接过侍从手里的伞,行至少年身侧,温声道:“殿下,进宫吧。”

百里明应了一声,想要接过他手里的伞,但老者却轻轻按下他的手,轻声道:“宫中不比平时,还是属下给殿下撑着吧。”

蒋永寿于百里明来说是长者,是老师,更是他如今最大的依靠。

因而平日里他虽贵为亲王,却还是把蒋永寿这个谋士当成长辈敬重,不仅事事听他的教导,还会处处为其着想,心疼他年岁大了,什么杂事都不让他做。

若是在封地上,眼下这种情况,他定会接过伞撑着。

但如今要入宫,这般没有规矩确实不像话。

于是百里明也没有多拉扯,抬脚与他一同朝宫门走去。

皇宫内时时有宫人清理宫道上的雪,免得有人摔了磕了。

小祥子领着几位轿夫并一抬软轿已经等了许久,见着人终于进门来,他当即迎上前去,端端正正行礼问安,又道:“今日雪大,恐殿下着了凉,陛下特意赐了软轿。”

百里明忙朝宫中躬身一揖道:“多谢陛下。”

小祥子笑容温和,已经有了些他师父洪福公公的神态。

他朝软轿的方向伸出手,请道:“陛下和太傅大人已经在福康阁备了宴席,劳烦安淮王殿下移步。”

百里明自小就跟着父王去了封地,因此他对宫中各种殿啊阁啊的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奉天殿是上早朝的地方,养心殿是陛下的住所,还有慈宁宫里住着太皇太后,其他都不甚了解。

他瞧着那软轿,想着能让蒋永寿坐就好了。

但宫中规矩森严,万没有一个无官无职的谋士坐软轿,却叫王爷徒步的道理。

且蒋永寿今日能入宫来,已经是陛下恩赐,百里明可不敢节外生枝,只想安安分分吃完饭就赶紧离开。

若不是规矩如此,他甚至就想一直窝在封地上不出来。

他上了软

轿发现其中座椅上铺了厚厚的皮**垫子还摆着两个热乎乎的手炉以及一张毯子。

他将毯子盖在腿上双手捧着手炉几乎没感受到外头的凉意。

小祥子道了声:“起轿。”

轿子便被人稳稳架起朝皇宫深处走去。

才行了几步百里明就掀开车帘有些小心地问小祥子道:“公公

小祥子面色不变甚至没有一点意外之色依旧温和地笑着说:“自然可以。”

百里明一喜忙把手炉从窗户递出去道:“麻烦公公转交一下。”

蒋永寿走在轿子偏后的地方瞧见百里明从轿内递出什么东西给那位洪祥公公而后那小洪公公便转身行至他身前将两个温暖的手炉递给他道:“殿下给蒋先生的。”

蒋永寿忙道了谢这才接过手炉。

他年过半百身子确实比不得年轻时候这才没多久就已经觉得腿脚有寒意往骨头缝里钻双手冰凉。

热乎乎的手炉甫一入手就暖了指尖更好似一路暖进了心里。

福康阁紧邻着御花园是成宗纳了位戏子出身的美人后特意建起来的建完就赐给了那位美人住。

不过成宗薨逝之前这位美人就香消玉殒。

之后英宗上位因这福康阁紧邻着御花园又是二层小楼因而英宗就命人在二楼做了个露台出来。

在这露台之上便可以直接观赏园中景致还能闲闲吃些酒很是自在。

楚九辩命人将今日的宴席摆在这二楼露台之上也是有用意的。

除了此地能观赏御花园中盛放的红梅与落雪之外还是因为百里明是七位藩王中唯一一个与百里鸿同辈分的。

其他六位藩王百里鸿按辈分都该叫一声“皇叔”。

而百里明按照辈分只能算是百里鸿的堂兄。

加上此前对方在河西郡一事上表现出的贪婪若是百里鸿太过隆重正式地设宴款待欢迎他倒显得有些软弱了。

时辰差不多了宫人们便准备好了宴席。

就是将露台重新打扫了一遍摆上了香炉与观赏用的花。

如今天气冷又是在外头所以宴席的座椅不是平日里设宴时用的矮几和软榻而是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

因为安淮王与百里鸿算是家人所以这接风宴便是“家宴”的形式坐在一桌吃饭也无不可。

且这般行为传出去,世人也会称赞百里鸿与亲族和睦,没有皇帝的架子。

更没有因为当了皇帝,就六亲不认,忌惮这个忌惮那个。

如此,等之后真有藩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百里鸿也能直接对其动手,而不怕被污蔑名声。

毕竟世人都知道小皇帝把藩王们都当成自家人,所谓接风洗尘都是摆的家宴。

若是他都忍不住对哪位藩王动了手,那肯定是这藩王有问题。

先入为主的印象,加上楚九辩手里还有王、元两家**集团,百里鸿的名声定不会有瑕疵。

话说回来,除了桌椅和摆设之外,楚九辩还叫人在露台周围摆了整整十个炉子。

露台周围看不到御花园景致的另外三面,也都用屏风遮着风,因而人到了这露台上,不仅不冷,甚至还会感受到暖意。

百里鸿与楚九辩一同到了露台上。

小朋友穿着厚厚的金色龙袍,身后还披着个小小的狐裘披风,白软的狐狸**衬得他一张小脸更软乎,比那蒸得最暄软的小馒头还要可爱。

“哇。”小孩兴奋地跑到正对着御花园的栏杆前,从缝隙里看出去,“好好看呀先生。”

楚九辩走到他身边站定,望着满园红梅落雪,笑道:“确实好看。”

“要是舅舅也在就好了。”

随着秦枭距离京城越来越近,小朋友提起舅舅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楚九辩失神一瞬,才笑道;“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咱们再来这里看。”

“嗯!”小朋友双眼晶亮,小脑袋重重点了点。

站得高,便看得远。

百里鸿瞧见院外宫道之上,小祥子正随着一顶软轿朝这边赶来。

“先生,是安淮王到了。”

楚九辩应了声。

百里鸿仰着小脸看他,问道:“先生,咱们为何要允许安淮王带谋士入宫呀?”

他瞧见了轿旁跟着的那位老者,对方年纪应该不小了,这般天气该在家里待着才是,何必折腾?

楚九辩看着那软轿,道:“此前河西郡之事,应该不是安淮王的本意,咱们今日就瞧瞧这位蒋先生是如何‘辅助’他管理封地的。”

百里鸿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话,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听先生说过,这位安淮王百里明是他的堂兄,才十八岁,与他一样年纪小小就大权在握,很容易被人影响。

之前河西郡洪涝,舅舅手中没有

粮食,就问百里明借,但对方趁火**想要河西郡的管理权。

但现在先生说这件事应该不是百里明的本意。

所以,百里鸿得出结论,应该就是这个蒋先生影响了安淮王的判断。

就像有人看他年纪小,就想忽悠他一样。

不过他有舅舅和先生在,他们都教他如何独立思考,很多时候,只要是他提出的想法和意见不是坏事,舅舅和先生就都会放任他去做,不会一味地控制他。

所以,百里鸿知道舅舅和先生这样的才是真为了他好。

就是不知道那位蒋先生,是怎么教安淮王的。

软轿在院外停下,百里明下了轿子,理了理衣袍后才走进院中。

楚九辩带着百里鸿在椅子上坐下,问道:“还记得要说些什么吗?”

小朋友拍拍小胸脯,道:“放心吧先生,朕都记得呢,”

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楚九辩偏头看去,百里鸿也跟着去看。

楼梯口处,一道清瘦的身影绕过屏风走上前来。

那是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留着两撇胡子,一身藏蓝色官袍。

男人抬眸对上楚九辩的视线,当即躬身一揖,道:“微臣参见陛下,见过太傅大人。”

“免礼。”百里鸿道。

来人不是百里明,而是史官荀修然。

荀家是自前朝大一统后,就被当时大昱朝的慧宗皇帝请聘,担任史官一职。

慧宗皇帝特意写了篇文章昭告天下,说史官不入品级,但却是客观的记录者,他们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公正客观地记录下来。

他还说从他之后,包括他在内,所有的当朝统治者,都不能随意**史官。

史官在记录过程中,也不可以带有个人感情偏向,朝臣也绝对不可以与史官结交。

而史官在整个朝廷中,也从来都只是个隐形的工具人,除了一开始大家还不习惯,等到之后一代代传下来,众人已经不再关注永远待在大殿角落里的史官。

据传大昱朝的统治被推翻后,宁太祖曾想要杀了当时的荀家史官,重新任用其他人。

不过他看到了当时史官的记录。

其中对大昱朝末期的残酷统治丝毫没有避讳,也公正记录了宁太祖推翻统治时扯起的大旗,从始至终,没有一点个人偏向。

而荀家当时的史官面对已经夹在脖子上的长刀,眼睛都没眨一下,等到宁太祖问起他怕不怕,他才说自

己从未违背荀家祖训,也未与任何势力有过牵扯。

所以便是**,他也不怕面对列祖列宗。

而荀家的祖训,便是:始终保持远离所有当朝人物,做一支笔,做一位历史的记录者。

宁太祖钦佩荀家所为,便没有杀了当时的史官,而是继续请他与后代记录大宁历史,还给他们封了官,成了一个独立于六部之外的特殊职位,只负责记录历史,俸禄也不低,几乎能与三品大员持平。

不过史官也不是每日当值,只在早朝时立在百官队列之后安静聆听。

又或者在宫中或者天下有什么大事的时候,他们才会完整记录事情经过以及皇帝及百官的言行。

例如此前百里鸿登基,秦枭封王,楚九辩从天而降等等,这位史官都如实记录了当时的情况。

再比如此前的河西郡洪涝之事,在他笔下或许只留下几句前因后果,但其中调查的过程,荀修然与荀家其他人也费了不少力气,甚至当时荀修然还特意找上了秦枭,问他河西郡的具体情况。

秦枭不在乎后世之人对自己的评价,自是有什么说什么,连自己如何亲眼瞧着人被凌迟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而楚九辩也眼瞧着这位史官挥毫,在纸上写下【宁王秦枭动用凌迟之刑】等字样。

还有此前的中秋宫宴,荀修然一个无品级的官员,也坐在宴席末尾,应当是把宴会上的事都都记下来了。

而今日的宴席,是百里鸿登基后第一次与藩王见面,荀修然自然要在场记录。

楚九辩此前也命人单独隔开了一个屏风,备了桌椅、热茶和餐食,方便荀修然工作。

“入座吧。”楚九辩道。

荀修然躬身应是,而后就退去了那单独的座椅上坐下,身边还燃着炉子,笔墨纸砚也都准备齐全。

他刚坐下没几息,百里明也同蒋永寿一起走了上来。

楚九辩身份特殊,且因为“神明”这个身份更有地位,所以私下里楚九辩都以神明自居,几次在宫里遇见太皇太后都没行过礼。

如今也是如此,见着百里明二人上来,他也同百里鸿一样没有起身。

待到百里明与蒋永寿一同给皇帝请过安,百里鸿才开口道:“安淮王不必如此客气,快先坐下暖和暖和。”

“谢陛下。”百里明应是,有些拘谨地坐下。

下意识偏头看向蒋永寿,发现对方神情有些复杂,好似不知道该不

该坐下。

“蒋先生也坐吧。百里鸿脸上带笑,说话奶声奶气,但吐字明晰清脆,“今日是家宴,蒋先生对安淮王照顾有加,不是外人。

蒋永寿哪敢信这些话,但皇帝都发话了,他又不敢不听,只能笑着应是,小心翼翼在椅子上坐下来。

百里明心情紧张,却不由悄悄打量自己这个才三岁多的小堂弟。

明明是个小朋友,自己在他这个年纪还躲在父王和母妃怀里撒娇,可眼前的百里鸿却已经有了大人的样子,言行举止既有规矩,与人相处又显得游刃有余。

百里明觉得,百里鸿就是一个帝王小时候该有的样子。

对于帝王,他本该觉得有些距离,难以亲近。

可偏偏百里鸿又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小孩,笑起来眼睛弯弯,说话也奶声奶气,还不时叫他一声“堂哥,没多久就把百里明哄的有点找不着北,本就柔和的眼神更多了慈爱。

这场他担忧了许久的接风宴,也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家宴,令他越来越自在。

可每每在他彻底放松心防,想要与皇帝更亲近之时,身侧的蒋永寿就会弄出些动静,或者说些什么打断他,无声地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忘了与皇帝该有的距离。

楚九辩始终观察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场宴席下来都没说过两句话,全是百里鸿自己招呼。

楚九辩相信系统抽出来的人道德上肯定不会有问题,所以他知道“用粮食换河西郡这件事是定不是安淮王的本意。

如今瞧见对方与蒋永寿之间的相处方式,他便更肯定了想法。

幼主与权臣,尤其百里明这孩子性格比百里鸿还软,而且还没什么主见,实在太容易被手下主导利用。

但这个蒋永寿,瞧着倒是对安淮王是真心实意,每每打断和提醒,其实也都是为了百里明好。

若百里鸿是个心机深沉的帝王,又或者百里鸿被楚九辩控制着,那百里明彻底放下心防说的话,做出的行为,都可能会害了他。

所以蒋永寿的提醒,放在他的角度一点问题也没有。

而河西郡一事,若没有其他人在背后指使,那蒋永寿怂恿百里明那般做,或许也真是为了给百里明扩充势力。

但百里明是个本分,喜欢偏安一隅的人,这一点楚九辩这个刚见面的人都看得出来,蒋永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明知百里明不愿参与

政斗,还故意把他推到众人眼前,蒋永寿的目的就绝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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