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辩将餐盘端进来放到里屋桌上,坐在能一眼瞧见床上人的位置。
因为秦枭前段时间不在,西侧院也由秦朝阳盯着做了地龙,所以现在屋子里两日都没有人住,也还很暖和。
楚九辩坐在餐桌前,喝了口茶后才慢吞吞吃饭。
他吃饭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也有些明显。
床上的人眼睫轻颤,指尖也动了动,但却没能睁开眼。
楚九辩在神域中熬了整整两日,几乎连眼睛都没合上过,现在迟来的困意涌上来,他吃饭的时候都险些一头扎进碗里,根本没发现这点细微的动静。
勉强又吃了两口后,他就漱了口,再吃不下了。
楚九辩实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连脑子都开始糊涂。
他现在没精力去应付其他人,索性准备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叫秦朝阳和小皇帝过来。
于是他在屋里看了一圈后,就去靠窗的软榻上躺下。
不过临睡之前,他也没忘了在脑海中道:“系统,帮我监测秦枭的生命体征,有问题叫醒我。”
【好的宿主。】系统这两日赚了个盆满钵满,现在便也不在这种小事上坑宿主了。
楚九辩彻底睡了过去,比昏迷都要彻底。
而床上的人,也终于在十多分钟后勉强睁开了眼,视线却还有些涣散浑浊。
就这般几息过后,秦枭才终于找回了一些控制力,缓缓转头看向窗边。
窗边软榻上铺着深色的软垫,是秦枭平日里坐着喝茶看书的地方。
长度不比床,因而楚九辩躺上去后连腿都伸不直,整个人都蜷成一团,银色长发像是毯子般散落在身上。
秦枭眨了下眼,不多时便又支撑不住再次昏睡过去,连句话都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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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枭伤重的事根本藏不住,在楚九辩下令封锁养心殿西侧院的时候,这则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
各方人马自是反应不一。
但想也知道,没几个盼着秦枭能活过来。
不过有楚九辩这个“神明”在,众人也觉得秦枭大概率不会有事,只暗暗希望会有意外发生。
就这般过去三日,宫里还是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依旧生死不明。
众人都开始想,会不会秦枭确实伤重,就是楚九辩这位下凡的神仙都无法救他?
但想归想,理智上大家还是觉得以楚九辩的能耐,定能叫秦枭化险
为夷。
冬日里天黑的早这日不过才吃过晚饭天便彻底黑了。
王家家主院中主殿内。
家主王涣之坐于上首旁侧的位置上坐着礼部尚书王致远下手位置上坐着的则是王家族老王漳亦是王涣之的谋士。
殿中摆着一个从百宝居买来的铁炉精巧别致与后世民间使用的薄皮铁炉看起来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铁炉自然是楚九辩此前做出来给宫里用的那种他命人多做了些又弄了些造型和刻印显得别致价格就也卖的高。
他倒也不是不想做些普通的卖给普通百姓但如今铁矿未开采出多少甚是珍惜又由官府管控所以铁炉的价格就低不了普通百姓也买不起。
既如此倒不如就做些精巧好看的高价卖给权贵富户。
眼下京中富户先不提就这些世家权贵家中就各有数百铁炉楚九辩还教了百宝居掌柜如何砌火墙这样屋里能更暖和。
如今百宝居就有“买炉子赠火墙”的活动凡是买了炉子的百宝居请来的工匠们就会帮着砌墙。
此刻王家主院殿中便有火墙。
炉火烧的正旺屋子里便也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暖和。
王涣之穿着单薄的翠色长衫饮过一口茶这才缓声道:“尚书大人近日可是够忙的我都好久未曾与您这般坐着喝口茶了。”
自从王致远授意让王朋义认真办运送军饷的差事之后楚九辩就看出了王致远想投靠的心思也将更多差事交给他去做表现出了对他从未有过的倚重。
他如今可以说是六部尚书中权柄最大的一位。
除了他之外户部侍郎王朋义去运送军饷不必多提便是留在朝中的王家门生——工部侍郎刘峻棋以及吏部郎中王毓也都格外受重用。
接待安排藩王年底各种官员的升迁调度地方上的赋税杂事等等这些人都能插上一脚令人烦不胜烦。
因此种种秦枭离开的这几个月本就势大的王家不仅没被打压反而更得权柄。
风头无两烈火烹油。
这般情形谁都知道王致远已经隐隐站在了皇帝这一边“背叛”了世家联盟。
而皇帝或者说楚九辩毫不避讳地重用王家人
果然在之后众人心照不宣对付秦枭的时候掌握着
大军命脉的王朋义却兢兢业业,不仅把军饷保护的很好,还运送的很及时,没叫大军有任何后顾之忧。
可以说秦枭能打下整个塞国,王朋义的功劳也不小。
如此,王家便算是彻底站到了世家权贵的对立面。
王涣之身为家主,他贪恋的可不是给皇帝当忠臣能将,他是要给自己,给王家争取更多利益和权柄。
然而王致远和王朋义这两个朝中重臣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与他背道而驰。
帮着皇室削弱世家权利,这可不是好事。
待到其他世家都被打压下去,就会轮到他们,王涣之可不相信楚九辩和秦枭会放任王家独大。
不过最令王涣之不安的,其实还是王致远丝毫不避讳与少主王其琛的往来了,甚至这段时日,王致远与王其琛见面的次数,比与王涣之这个家主都要多。
还有朝中那位坚定站在王涣之这边的刑部侍郎王汝臻,在王家大半高官都被重用的时候,他却被边缘化了。
王涣之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王致远与楚九辩说了什么。
今日他叫王致远过来,也是为了探一探对方是否已经私下里,与他那个逆子王其琛站到了一起,是否已经开始在朝中打压属于家主一脉的王家势力。
若是如此,王涣之想要把少主之位转给小儿子**耀的事,就更难了。
“年关将至,朝中诸事繁多,自是更忙一些。王致远声音淡淡。
王涣之牵唇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那真是劳累尚书大人了。
“陛下倚重,不劳累。
王致远这冠冕堂皇的话,让王涣之脸上最后一点假笑也没了。
“都是自家人,尚书大人何必说这些虚的?
他语气有些差。
便是有求于人,想要王致远为自己站队,王涣之却还是拉不下脸,放不下所谓家主的傲气,成日里用鼻孔看人,毫无尊重。
坐于下手的王漳悄悄打量了眼王致远的神情,没看出什么情绪波动,但还是开口缓和道:“今日家主与大人约见相谈,也是想聊聊心里话,望大人理解。
王致远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王涣之则开口道:“我王家世代清流,不屑做那争权夺利之事,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大人心里定然也有杆称。
他看向王致远,继续道:“如今皇权势大,宁王又大胜归京风头无两,待他身体好了,定然要对咱们世
家出手。”
王漳悄悄打量上首的人。
可王致远却一言不发。
王涣之蹙眉,缓了语气劝道:“大人需知我们四大世家走到如今这位置,靠的便是抱团取暖。可如今您与楚九辩,与皇室走得近,我们大家可都有目共睹。您也不想致我们王家于死地而不顾吧?”
“家主何出此言?”王致远终于开口,“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让王家世代延续,从未想过害了家族。”
“可您如今的做法,便是把王家推向其他权贵的对立面,是把王家架在火上烤!”
王涣之掷地有声,王致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早就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但如今轻而易举就被人瞧出情绪,便是因为他丝毫没想隐藏。
王漳见此怕真伤了和气,忙开口道:“尚书大人想与皇室交好合作,是看中了楚九辩与秦枭的能力,想借着他们的东风把王家推向更高处,这无可厚非,我等心中自是感念佩服。”
“可我也想问大人一句,您就这般笃定楚九辩与秦枭不会卸磨杀驴吗?”
王致远轻笑一声。
王漳和王涣之不了解秦枭与楚九辩的行事风格,但王致远成日里在朝堂之上,可把一切都看得清楚。
这两人有权有势,有头脑,论心机城府、谋略手段,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便是王致远这般浸淫朝堂多年的长辈,对上他们二人的时候都觉得吃力。
不过有一点,是这两人与其他权贵所不同的。
那就是情义。
秦枭和楚九辩都是重情重义之人,更是忧国忧民之人。
他们会为了百姓奔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宁百姓生活的越来越好,让大宁越来越强大。
并且他们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此前王致远沉迷政斗,看不清这些,但在学生刘峻棋被提拔,王朋义也被委以重任去护送粮草开始,他便豁然开朗。
也才发现自己竟还没有年轻人看得明白。
如今已经不是高宗时期,不再需要世家权贵的资源来恢复民生,所以秦枭和楚九辩需要的,是真正能为朝廷为百姓做事的人。
好在王家,包括王致远自己在内,还没有对秦枭和楚九辩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那两人也愿意不计前嫌,未把王家人都一棍子打死,若是台阶递到了脚下,王致远自然就顺着下来了。
只是他们王家这位家主,显
然已经被他自己的小家,被他自己的私心困住,看不清局势。
还不如王其琛这位少主通透。
王致远想起此前楚九辩主动去了瑶台书铺,与王其琛聊了不短时间。
虽然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什么,但这段时间从王其琛的表现来看,他与楚九辩定是达成了什么合作。
不过他也留意过,每当他有意无意提起楚九辩,或者聊起与其相关的事,王其琛的态度都会显得更加恭敬和亲近。
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却可见王其琛与楚九辩的关系,并不是外界看来那般简单的合作关系,这对王家来说可是件好事。
不过这其中弯弯绕绕,王致远不愿提及。
倒不是不想提点王涣之,而是对方身边还有王漳这样的谋士在,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害。
所以王涣之等人是明知如此,也还是决定继续与皇帝作对。
王致远觉得,这其中多少有王涣之的亲子**赋,因食用曼陀罗而被秦枭当众**的原因在。
杀子之仇,想不计前嫌实在有些难。
所以归根结底,眼下王家内部分成两派,其实就是立场不一致。
若是此前只是在“支持家主与“支持少主两个较为简单的事情上对立,那现在他们就是在“支持世家还是“支持皇权之间做出选择。
王致远知道王涣之是想将他拉入自己阵营,但他更看好王其琛,自然不会接受对方递来的橄榄枝。
管他是威逼利诱,还是所谓“大义的情感**,他都不会改变态度。
因而他也不愿再多说这件事,转移话题道:“家主与其担忧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担心市面上新出现的瑶台青纸。
见王涣之面色有变,王致远就抿了口茶,才缓声道:“少主那家书铺办了场文会,名气和才气可都打出去了,财力更是不必提。眼下大家可都说,少主才最有可能拿下瑶台纸的售卖权。
此前瑶台青纸在预热许久之后,终于问世。
第一次出现是在京城一家青楼,楼里擅长书法的知书姑娘当众展开纸页,在上面挥毫泼墨。
那纸张质地如同后世的宣纸,比起大宁现有的纸张,简直可以用“纯白如雪,柔韧轻薄来形容,一经出现就叫众人赞叹不已。
加之知书姑娘的一手好字,与这般好纸更是相得益彰,那一副字可都叫出了天价。
瑶台纸也是从那日便彻**遍京
城所有人都想要买到这种纸。
但知书姑娘却说造纸之人不愿暴露身份只想寻人合作他负责造纸其他人负责售卖。
不过造纸之人却有自己的考量他需要考察所有想要与他合作的人只有符合他的要求才能获得独有的售卖权。
但他却并没有告知何为“符合要求”。
此前王家售卖的“琅琊金纸”最高的时候能卖出一页纸一锭金几乎都是权贵们买过去收藏的而眼下这瑶台青纸的价值只会更高。
如此暴利自然是谁都想要掺和一脚。
因此近日这京中所有想要做这瑶台纸生意的人都卯足了劲地表现自己。
要么是到处查探造纸之人的消息要么是展现诗才或者财富实力试图打动造纸之人。
然而几日过去这市面上仍然没有更多的瑶台纸出售也没听见谁得了青眼。
王涣之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王家收益最高的就是售纸的生意且提起笔墨纸砚大家都会先想到王家。
这也是王家以“礼”闻名
可若是瑶台纸被其他人抢去那王家就不再是造纸术的唯一拥有者少了利也少了名。
所以王涣之愿意用任何代价来结识这瑶台纸背后的人。
要么把瑶台纸拿到王家出售要么就彻底断了瑶台纸出现的可能性。
若是可以王涣之自然更愿意两全其美。
这样一来他能在王家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也能打破现在被王其琛隐隐压了一头的憋屈感。
他这些小心思根本掩饰不住王家无人不知。
王致远此刻提起这件事除了要膈应一下他之外便是有意要他着急。
人一急就会失去本来该有的理智和冷静更容易上当受骗。
没错王致远很清楚地知道所谓瑶台青纸“背后之人”不过都是王其琛设的一个局。
因为这纸就是王其琛造出来的。
只是现在并未在他的“瑶台书铺”出售而已。
这件事王其琛瞒得很好为了逼真一些他还在家族内部散出一些传言称自己开办书铺其实就是想要利用“瑶台”这两个字来与新纸背后的人搭上关系。
如此没什么人起疑。
此前王涣之见到书铺开张的时候也有些急但更多的是对这个长子的看不上觉得他小儿行径。
还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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