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邱衡默念出此句,心头巨震。
此前他们邱家举办的拍卖会上,楚九辩与白公瑾论诗时就念过这一句诗!
众人本不解这“银鞍”为何物,只以为是战马身上的装饰,可如今听来,这“马鞍”竟是给骑兵用的。
但这不是最让他震惊的,他最震惊的其实是楚九辩为何会与漠北军扯上关系?
漠北虽也在北直隶,但地处偏远,距离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四、五日的脚程。
邱家拥有商队组成的最强信息网,有许多用来传信的信鸽和驿站,这才能更快地得到消息。
即便如此,他们想要得到漠北那边的消息,最快也要两日时间。
可据管家说的消息来看,漠北军两日前才让骑兵们试用所谓的马镫和马鞍,但在前一晚,楚九辩就念出了那句诗。
所以楚九辩是如何联系上漠北军的?
还是说,其实有其他与楚九辩相关的人已经去了漠北,且还得到了江朔野的信任,这才做出所谓的装备给战马和骑兵用上?
是楚九辩背后势力中的其他人吗?
对方又是如何无声无息,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联系上的江朔野?
又或者,楚九辩会不会真的就是神?
与江朔野有所联系的也是楚九辩本人。
只是不知道对方用了何种神异手段,才与千里之外的陌生人扯上关系.....
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和敬畏,击溃了邱衡素来的冷静。
“哥?”邱玄铮伸手去拍他的肩。
邱衡抬眼看他,而后快步朝院外走,只留下一句:“我去找大伯。”
大伯邱洪阔是邱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他年少时惊艳才绝,偏偏在与鞑靼人做生意的时候出了意外,导致双腿残疾,不良于行。
若不是这家主之位必得有后代,而邱洪阔又伤了根本无法育有子嗣,这邱家家主的位置,也轮不到邱衡那个成日里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父亲邱洪德来坐。
不过邱洪德也没当上几天家主,在邱衡兄弟长成之后,邱洪阔便直接将这家主之位给了邱玄铮。
更聪慧厉害的邱衡,则被邱洪阔亲自教导,一步步将他送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
所以这邱家明面上是邱衡兄弟俩撑着门楣,但真正做主的,却是他们的大伯邱洪阔。
至于邱衡去找对方都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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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辩来到官廨的时候,身上的血污都已经处理好了。
昨日右手掌心就**笔的笔杆刺破过,如今右手拇指也伤了,因而他整只手都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他用宽大的衣袖挡住手,无事发生般一路朝办公室所在的院子去。
期间不少吏部的官员们都朝他见礼,问声“大人安,但却没一个人敢搭话说些别的。
他们心里其实都很好奇方才主街上都发生了什么,如今楚九辩就是打那头来的,问他是最方便的。
只是碍于身份,以及楚九辩清冷淡漠的气质,没人敢开口闲聊。
倒是与他有过接触的王郎中知道他其实人还挺好相处,便主动上前搭了两句话,自是也问起了主街上的事。
王郎中只以为是天雷劈了树,毕竟此前也有过先例。
却听楚九辩温声道:“倒是没瞧见天雷,应当是其他东西的声响吧。
“不是雷?王郎中惊讶。
待要细问,楚九辩就已经告辞往后院去了。
王郎中微微凝眉:“不是雷,那是什么?
楚九辩回到自己的办公院落,先去架阁库寻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一张大宁版图。
他拿着版图回到办公室反锁了门,这才坐回桌边。
他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了此前买下的纸笔,然后对照着大宁版图和各位地方官的身份册,一点一点将其捋顺,大致标在纸上。
大宁疆域辽阔,版图和行政区划都有些像是他前世“明朝时期。
像是新疆、西藏、内蒙古和东三省,此刻都由西域诸国、鞑靼和女真等部族统治着,除此之外的大宁疆土则分成了“两京四省七邑。
楚九辩细细比对。
这“两京指的就是南北两个直隶,北直隶便是京津冀三地,由京城,或者说由皇帝直接管辖。
南直隶则是苏皖沪三地的总称,由直隶总督魏仪掌管。
魏仪是秦枭外祖家的表哥,不过按照年纪来看,对方已经年近半百,都可以做秦枭的爹了。
楚九辩不知道此人与秦枭关系如何,但总归会比其他人更亲近些。
四省,指的则是拱卫皇城东西两侧的山东、山西,以及驻守南边的贵州、广西这四个地区。
剩下的七邑,便是指七位藩王的封地。
像是与北直隶接壤的河南,便是由安淮王百里明管理,此次剑南王前去河西郡修建堤坝之事,对方也是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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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此前楚九辩抽取武装卡牌的时候,就抽出过这位,是个父死子继的年轻人,才十八岁。
想来对方人品定然过得去,能给剑南王大开方便之门,估计也是不想封地百姓受苦。
而当时与他一同被抽出来的,还有掌管四川的平西王百里征。
之外还有那位富得流油,却还求着朝廷拨粮拨款的湖广王百里岳,以及司途姐弟的父亲,南疆王百里灏。
这四位藩王,楚九辩都算是有些印象。
除此之外,便就剩了掌管陕甘两地的定北王百里御,闽浙地区的醉梁王百里燕,粤赣两地的东江王百里赫。
楚九辩不清楚这几位的实力具体如何,需要找个时间问问小祥子,或者直接问秦枭。
而且这几位在皇室中的排行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曾经出现在卡牌库里那两位,百里征行五,百里明的父亲行四。
故去的英宗则是老七。
楚九辩的笔尖从那七个地区上一一划过,右手拇指因提笔写字又渗出了血,顺着笔杆落在纸上,留下一串血痕。
慢慢来吧,这些地方早晚都要回到皇帝手里。
还有那些暂时未被纳入大宁版图的地方,都要一点一点插上大宁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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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钟嬷嬷又将自己这一下午时间琢磨出来的几样新炒菜端上桌。
满满六盘,荤素搭配,有炒菜有炖菜,每一个都色香味俱全。
百里鸿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晃了晃,肉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看对面的秦枭。
“怎么不吃?”秦枭问。
百里鸿理所当然道:“等先生来呀。”
秦枭抬眉:“你很喜欢他?”
“喜欢呀!”百里鸿眼睛都亮了,“先生好厉害。又会作诗,又会治病,还会制冰、会做菜,他会好多好多东西。而且他会哄朕睡觉,和母后一样温柔。”
秦枭见他说起秦枫时还是有些悲伤,但又不像之前那般一说起来就哭鼻子。
他这是把对母亲的思念转嫁到了楚九辩身上?
秦枭故意问道:“我不温柔?我也哄你睡觉了。”
“不一样的。”小朋友老神在在地摇头,“你是舅舅。”
“舅舅就不温柔了?”
“不是不是。”小朋友绞尽脑汁地想要形容一下那个感觉,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表达,只得鼓着小脸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见秦
枭好像不怎么把他的话当回事他有些不服气地说:“难道舅舅不喜欢先生吗?”
虽然先生好像不是很喜欢舅舅但他能看得出来舅舅绝对是喜欢先生的不然不会让先生接近他。
这不是百里鸿小小年纪就自恋而是他知道自己如今身份贵重所以除了他从小就认识的秦朝阳和安无疾以及此前跟着母后的宫人之外别人都不可能接近他更不可能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因此先生于他而言是丧母后第一个亲近起来的“陌生人”这意义不必多言。
秦枭被小朋友那句“舅舅不喜欢先生吗”给问得哑然。
偏偏小朋友见他不说话还要追问:“舅舅你怎么不说话呢?你肯定也喜欢先生吧?”
内殿侍奉的宫人们都眼观鼻鼻观心隐在暗处的暗卫们也大气不敢出但他们心里却都在尖锐爆鸣。
救命!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大人喜欢公子?
所以情劫之事果然没错!
钟嬷嬷下午说的这两人公用一双筷子定也是真的!
若是此刻有人问他们
他们定会立即反驳大人没说“不喜欢”那自然就是“喜欢”啊!
殿内气氛有些微妙好在这时楚九辩从院外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小祥子以及洪公公。
方才吃饭之前百里鸿说想和楚九辩一起吃饭便让洪公公去接人。
因而楚九辩下值后刚回到宫里就见着大小洪公公一块在宫门处迎接他。小祥子笑的见牙不见眼依旧热情活泼洪公公笑容温和慈爱好似一点脾气都没有。
知道小朋友想和自己一起吃饭楚九辩当然不会拒绝。
“先生来了。”百里鸿一出溜就下了椅子亲自跑去殿门口等人。
秦枭此前实在没想到小孩会这般亲近楚九辩毕竟对方那好似与生俱来的冷漠气质便是秦朝阳和安无疾都有些怵更别提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可偏偏小朋友就是不怕楚九辩甚至在登基大典上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小朋友就惊喜地喊了句“神仙哥哥”。
外间百里鸿见楚九辩要作揖就忙跑过去踮起脚短短的双臂举过头顶勉强扶住他的手臂。
“先生不必多礼。”
“谢陛下。”楚九辩就顺势免了礼。
百里鸿仰着小脑袋甜甜地说:“先生忙了一下午定是饿了
咱们快去吃饭吧。”
内间秦枭盛了两碗鸡蛋汤分别放在了百里鸿和楚九辩的位置前。
楚九辩进屋后与他对视一眼便算打过招呼。
坐下后百里鸿眼尖地瞥见楚九辩右手拇指处洇出来的血忙关心道:“先生你的手又受伤了吗?”
此前他就伤了掌心但不算严重过了一晚上就几乎快结痂了。
可现在手指上却又有了新伤。
楚九辩瞥了眼手指温声道:“不小心磕了一下陛下不必担心。”
“唉。”百里鸿像个小大人一样操心道:“先生定要照顾好自己呀不要再受伤了。”
受伤很疼他之前摔跤磕破膝盖都要疼好久呢。
“谢陛下关心。”楚九辩淡笑道。
他没应是就像是知道自己还会继续受伤一样。
秦枭的视线从青年渗出血色的手指上收回没说什么。
百里鸿拿起自己专用的小筷子夹起一道炝炒白菜。
中午一整桌的菜他吃着就那道白菜最好吃晚间就又让钟嬷嬷做了一道。
可吃进嘴里后他却皱起小脸。
好吃自然也是好吃的可比起中午吃的却差远了。
秦枭也夹了一口白菜。
炒菜味道鲜香浓郁可比起楚九辩做的却多了些苦咸的味道。
那是粗盐特有的滋味。
做这菜的时候他是盯着钟嬷嬷完全照着楚九辩的步骤做的然而做出来的味道还是差了许多。
他本意就是想看看是所有的炒白菜都好吃还是只有楚九辩做的好吃。
如今看来这不是他的错觉楚九辩做的菜里定是放了其他的香料又或者他是调换了某种重要的调味料。
是盐吗?
对方既然能凭空变出一口铁锅那再变出些不同滋味的盐直接放入锅里也不无可能。
秦枭的目光如有实质楚九辩想不注意都难。
他抬眸与男人对视:“怎么了?”
“没怎么。”秦枭笑道:“就是觉得这菜滋味不如公子午时做的那盘。”
“朕也觉着是。”百里鸿附和了一句。
他看向楚九辩的眼里更加崇拜神仙先生果然和凡人不一样。
楚九辩随口胡诌道:“可能是因为我加了些法力进去。”
细盐和十三香
“哇。”小皇帝嘴巴都张圆了。
秦枭若有所思但
到底没追根究底,算是认了楚九辩说的话。
楚九辩垂眸,唇角带起一丝清浅的笑意。
看来中午凭空变出铁锅这事,给了摄政王大人足够的震撼,否则换成之前,秦枭一定会把他的话当成笑话,再在此基础上与他胡扯两句。
吃过饭后,楚九辩又给百里鸿倒了些预防感冒的药剂。
吃过甜甜的药剂后,小皇帝便美滋滋和洪公公出宫散步,身后的仪仗加起来也就六人,比起太皇太后的可少得多。
不过在暗处有多少暗卫盯着,就不得而知了。
秦枭和楚九辩缓步走在宫道上,周围没有伺候的宫人,就他们二人。
天边剩了半个火红的夕阳,层叠的云雾显出火焰般的色泽。
楚九辩拿出两片消炎药递给秦枭:“再吃两片就差不多了。
他没看过秦枭的伤,但对方身强体壮,恢复能力应当不错。
秦枭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他没接药片,声音有些散漫地说:“我已经好全了,这药你自己吃吧。
楚九辩自己还带着伤,这消炎药能镇痛,秦枭觉得对方细皮嫩肉的,比自己更需要这个。
“我有的是。
青年微凉的手与自己温热的体温碰撞,留下奇异的触感。
秦枭将药片咽下,侧头看向楚九辩。
青年眉目如画,有着浓烈的疏离感,夕阳的余韵映着他姣好的面容,竟显得朦胧而神圣。
楚九辩本来还在欣赏天边的火烧云,但男人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盯穿了。
这是又怎么了?
他偏头看过去,看到了男人棱角分明的帅脸,以及对方眼底未尽的笑意。
楚九辩:“?
“你又笑什么?
原著里说大反派一笑,就该有人倒霉了。
但秦枭每次都对他笑的跟朵花似的,也没见自己倒多大霉。
哦,也不对。
他今天不就被刺杀了吗?
几十个**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这些人也是够谨慎的。
“就是想起一件趣事。秦枭道。
“什么趣事?
两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却眼神相交,能将彼此的神情全部看个清楚。
“听说漠北军研究出了新的装备。秦枭细细打量着楚九辩的神情,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楚九辩早知这件事会传来京城,却不想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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