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落在裴容衡的脸上,湿漉漉的,将还在睡梦中的裴容衡弄醒了。
他睁开眼睛,雨滴落在他的眼中,很生涩的感觉,他坐起身,不远处的马儿还在吃草。
本来晴朗的天气骤变,周围雾气四起,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很快就将身上的衣服给全部打湿。裴容衡从树上跳下来,解开了拴着马的绳子,准备骑马回盘山行宫。
他刚上马,忽而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还有几声沙哑的叫声。
“停下!!!”
这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裴容衡在自己的脑海里面过了一遍人,愣是没想起来这声音到底是谁的,但他爱多管闲事的毛病又又又犯了。
都怪阿姐小时候给自己说了太多的江湖话本,裴容衡想,害得自己现在爱多管闲事。
“驾!”
他一挥马鞭,红棕骏马便发足狂奔,朝着那声音狂奔而去!
“快…停下!”
赵争棋死死勒住缰绳,但他力气不够,根本拽不住这发了狂的马。
四周的林木被马蹄踏断,赵争棋身上的骑装被林木和带刺的长草给刮得不成样子,手臂腿骨乃至脸上全挂了彩,冒出细细的血线。
雨点砸在伤口上,生疼。
身下的马喘着粗气,还在跑,所到之处越来越偏僻,林木生得愈发高大,草木愈加茂密,除了身下马匹踏过留下的脚印,没有一丝有人经过的痕迹,谁知道这马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赵争棋摸索着自己的腰带。
他记得自己带了一把匕首,银质的,上面还镶有一块南越产的红宝石,是皇兄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但不论他怎么摸索,都没有摸到那把匕首。
难道在颠簸中丢失了吗?
这马不知道带他跑了多久,那些林木和长着刺的草茎刮坏了他的衣服,那把匕首,说不定就是被勾掉了!
赵争棋拉着缰绳的手几乎快磨出血来。
他咬着牙,求生的意志让他不信邪地继续寻找。
不知摸了多久,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一点熟悉的寒凉。
是匕首!
赵争棋的眼睛骤然一亮,他猛地拔出那把匕首,举起来朝着马脖子捅了下去!!!
“咴——!!!”
身下的马狂啸出声,巨大的痛楚让它昂起上半身,妄图将身上的人给甩下去!
赵争棋死拉着缰绳不肯松手。
这里地势不明,一旦摔下去,谁知道会撞上什么东西,而且就算撞不上东西,也可能会被发狂的马匹踩死!
再坚持一下,匕首已经插进去了,这马应该很快就会停下来了。
赵争棋安慰自己。
身下的马确实如他所愿,逐渐放慢来了狂奔的脚步。
赵争棋微微松了一口气,胸腔内那颗狂跳的心得到了喘息的时间,浑身的惊恐都在缓慢地退散。
“咻——!”
一支铁箭从林木中穿出!
箭簇猛地扎进马屁股里面!
本来已经安分的马匹又发起狂来!!!
事发突然,赵争棋一点准备都没有,差点被发狂的马给甩下马背!
他一手缠住缰绳,让绳子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勉强没让自己从马背上摔下去。
粗糙的缰绳拉扯着他纤细的腕骨,很快就染上了一层淡薄的血色。
赵争棋忍着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钉在马身上的铁箭。
很普通的一支羽箭。
箭身有一半没入马的身体里面。
有人想要自己的命。
思及此,赵争棋更不敢从马上掉下来,一旦掉下来,被追上,可能就是必死的结局。
他勉强控制马的方向,空着的右手伸过去拔马脖子上的匕首。
在狂奔颠簸的马背上去取马脖上的匕首如盲人摸象难上加难,赵争棋倾斜的身体和手不断和附近的树枝杂草撞上。
再靠近一点……
雨越下越大,赵争棋几乎睁不开眼,匕首近在咫尺,却又像远在天际,赵争棋勉力将手指往前一伸。
就快要够到了!
指尖触碰到匕首的把手。
赵争棋猛地朝前一靠,抓住匕首往外狠狠一拔!
马脖子处骤然喷出许多血,溅了赵争棋一脸。
“嗬——”
赵争棋大喘了一口气,腥燥的马血混着雨水滚进他的嘴里、喉咙里。
砰!!!
赵争棋的手骨迎面撞上了一节坚硬的树干,那支匕首随着手掌因为撞击失力,脱手而出,转瞬间就消失在浓重的雨幕和逐渐漆黑下来的山林中。
“………”
赵争棋愣了一瞬。
没等他回过神,那匹马已经越出了丛林,眼前忽然变得开阔,什么树木都不见了,赵争棋黑白分明的双眼微微一动。
而后他听见了落石的声音。
是悬崖!
那匹马带着赵争棋纵身一跃!
缰绳随着惯性脱手而出,那一瞬间,赵争棋一颗心都停滞了,脑子一瞬间变为一片空白,恍惚到只剩下一句——
“我要死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后袭来,猛地抓住了赵争棋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争棋只觉得腕骨剧痛——他的腕骨应该是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拉扯,直接脱臼了!
来人立刻腾出另一只手,抓住赵争棋的小臂,放过了那截受伤的腕骨。
那手指极其修长,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掌心粗糙的茧子。
想要活下去的意志让赵争棋忍着剧痛抓住来人的手臂,而后他抬头看去,在浓重的雨雾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裴容衡的马尾垂在身前,不住地滴水。
他单手将赵争棋往上提:“殿下,抓紧我,我拉你上来。”
赵争棋嘴唇动了动:“裴容衡……你身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破空之声骤然传来!
裴容衡的反应再快也没有办法一边半跪着拉人一边拔出自己的佩剑转身跳起来反击。
就在那把剑即将劈到裴容衡脑袋上时,他猛地将身子一转,直接朝着悬崖滚去!
瞬息之间,裴容衡和赵争棋都消失在了悬崖间弥漫的浓雾中。
几名黑衣蒙面人站在悬崖边,对视几眼,为首的人抬手挥了挥,袖子里的暗紫色重叠菱纹若隐若现。
他们默契地撤退,消失在了雨幕中。
悬崖下,雨点打在裴容衡身上。
他左手揽着少年的肩窝至胸口的位置,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边,右手抓着一把铁质的长匕。
匕首几乎全部没入悬崖的硬石中,崖面从上到下划开一道极其深的口子。
裴容衡借着这匕首,将自己和赵争棋吊在了悬崖上。
他的右臂因为一路被崖壁电光火石的划拉,衣服全破了,半只手臂被坚硬的石头划得血肉模糊,流血不止。
掌心的血滑腻得让裴容衡难以握住手中的匕首。
裴容衡深吸一口气,对着赵争棋说:“殿下,麻烦抱紧我。”
赵争棋很听话地抱住裴容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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