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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零一章:蝗噬粮田瘟起峪・道破官规护民安

小说:

玄坛黑水:赵公明的秦商秘录

作者:

沧荧霄烛

分类:

古典言情

秦王政四年十月的风,裹着终南山的寒意,刚掠过赵代村的打谷场,便被东方涌来的“黑云”截断——那不是乌云,是遮天蔽日的蝗虫,翅翼振颤的声响如蚕食桑,密密麻麻落在刚收割的粟米堆上,转瞬便啃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赵公明刚从楼观台带回捆扎整齐的道经与晒干的草药,远远便见村民们举着木杈、扫帚扑打,却只徒劳地看着半仓粟米被虫群席卷,枯瘦的粟杆上挂着零星虫蜕,像极了去年冬天冻僵后发黑的野草。他快步上前,指尖捻起一粒被啃得只剩空壳的粟米,指腹能清晰触到虫齿细密的纹路,忽然想起道长临别时那句“十月有灾,需守‘顺’字”,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沉郁。

“公明娃,你可算回来了!”赵老实拄着拐杖从慌乱的人群中挤出来,左腿的旧伤因方才奔跑隐隐作痛,他指着空荡荡的粮囤,声音发颤,“这蝗虫来得邪性,半个时辰就把冬粮啃没了,往后日子可咋过?村里本就有几家断粮,再这么折腾,怕是熬不过冬天。”赵公明蹲下身,帮父亲揉了揉发僵的膝盖,目光扫过打谷场——散落的粟粒间,几只漏网的蝗虫还在贪婪地啃食残留的谷穗,远处田埂上,几个孩童正追着虫群跑,全然不知危机已在暗处滋生。

没等他细想对策,西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李老栓抱着三岁的孙儿,跌跌撞撞冲向村口,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摇曳的残烛。“公明娃,救救俺孙儿!”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赵公明的衣角,“他早上还吃了半块粟饼,咋突然就浑身发烫、起红疹?俺们没钱看大夫,只能求你了!”赵公明急忙伸手探向孩子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这不是普通风寒,孩子的额头、脖颈还起了细密的暗红色红疹,与他在楼观台典籍《疫症录》里见过的“瘟症”描述分毫不差。

“快,把孩子抱去村东的废弃林场!”赵公明猛地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琼霄,去取家里药箱里的陈艾和柴胡,用大灶煮成热汤,每户都要分到;云霄,你带着纸笔去统计村里发热的人,不管轻重,都送到林场隔离,千万别让他们串门户!”琼霄刚转身要跑,却见尘土飞扬中,三辆马车碾着冻土停在村口,县吏王升带着四名差役,手持竹简政令,厉声喝道:“赵公明!谁准你私设隔离区?秦律规定,民疫须上报廷尉府批复,你这是公然抗令!”

王升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吏袍,腰间挂着铜印,却在看到李老栓怀中孩子时,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袍。他展开竹简,念出的字句带着律法的冰冷:“按《秦律·疫律》,凡疫者需集中押送县府指定地点看管,私设隔离区者,罚银五十贯,重者流放三千里!”李老栓闻言,哭得更凶,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渗出血丝:“王吏爷,孩子快不行了,等送到县府就晚了!求您开恩,让公明娃救救他,俺给您磕头了!”

赵公明上前一步,稳稳挡住要去拽李老栓的差役,怀中的玄纹木尺不知何时滑落,尺身“玄”字在夕阳下泛着淡金光晕,竟让差役们莫名停住了动作。“王吏爷,”他声音沉稳,目光落在竹简上,“秦律虽严,却也载‘救民急难可权宜’。如今瘟疫已现,村口张婶家的娃、北头刘叔都已发热,若等上报批复,疫气扩散到邻村,便是更大的祸事。我设隔离区,不是抗令,是守‘民为本’的规矩,也是帮县府减轻负担。”

“民为本?”王升冷笑一声,指着空荡荡的粮囤,语气带着讥讽,“冬粮已无,再闹瘟疫,村民们怕是要逃进终南山,到时候流民遍野,你赵公明担得起这个责任?”他话音刚落,黑虎突然从林子里窜出,围着隔离区低低吼着,尾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升的马车,像是察觉到什么异常。赵公明伸手按住躁动的黑虎,余光瞥见差役马车上的药箱——箱盖没关严,露出里面干枯的草根,哪有半分能治瘟症的药材,分明是应付了事。

“王吏爷若真心防疫,便不会只带些没用的草根来。”赵公明语气冷了几分,转身对围拢的村民说,“大家听着,瘟疫怕草木气,勤用艾草水洗手洗脸,喝柴胡汤驱邪,守住村界别乱走,我保大家无事。至于冬粮,我连夜去郡城找王掌柜调粮,三日之内,定让大家有粟米下锅!”村民们本就信任赵公明,此刻见他掷地有声,纷纷放下焦虑,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主动站出来:“公明哥,我们帮你搭隔离区的棚子!”“俺去烧热水,给隔离的人送过去!”李老栓更是擦干眼泪,抱着孙儿往林场走去,边走边喊:“都听公明娃的,隔离!咱不能让瘟疫把村子毁了!”

王升见状,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硬拦——赵公明在村里的威望,比他这县吏还高,真闹起来,手下四个差役未必能镇住场面。他攥着竹简,撂下一句“我这就上报廷尉府,若三日内疫情没好转,你等着受罚”,便带着差役匆匆离去,马车扬起的尘土里,还混着几片被蝗虫啃过的粟叶,落在冻土上,格外刺眼。

琼霄端着熬好的艾草汤回来时,眼圈通红:“哥,西头张婶家的娃烧得更重了,俺把汤喂给他喝,他却吐了出来,张婶哭着说,要是娃没了,她也不想活了。”赵公明接过陶碗,温热的艾草香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想起在楼观台学的“三才调和”之法——天有灾,人需顺天而治,地有灵,可借草木之力。“你再去把村里的柳枝都砍来,插在隔离区周围,再挂些晒干的艾草束,能挡疫气。”他细细叮嘱,又转头对云霄说,“统计好发热的人数和症状,我去林场看看李老栓的孙儿,你在家盯着,别让村民偷跑出去,尤其是别靠近黑水峪,那里水汽重,怕是容易藏疫气。”

林场的木屋早已破败,屋顶漏着光,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萧瑟的凉意。赵公明刚推开门,便见李老栓跪在冰冷的地上,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小小的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粟饼,饼渣沾在嘴角,看得人心头发酸。“俺孙儿没了……就这么没了……”老人的哭声像被寒风掐住,断断续续,每一声都透着绝望。赵公明蹲下身,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把那半块粟饼小心翼翼地收好,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也是这样攥着母亲给的粟饼舍不得吃,那时母亲还说“黑娃要像终南山的树,扎稳根才能活下去”。

“李伯,节哀。”赵公明声音有些发哑,伸手扶起老人,“这孩子走得安详,咱得让他走得干净——找块干净的粗布裹着,埋在东山坡向阳的地方,那里草木旺,能压住疫气。”李老栓点点头,颤巍巍地起身,赵公明帮他整理孩子的衣角,忽然发现孩子手心的红疹竟比之前淡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过。他心头一动,想起黑虎刚才围着隔离区低吼的模样,莫非这通灵性的虎崽,早就察觉了疫气的源头?

正思忖着,黑虎突然从门外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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