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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远行

小说:

见微知著

作者:

芳lxf

分类:

穿越架空

油灯芯子爆了个灯花,裴知微把目光从残账上移开,看向窗外。陵州的月亮比滁州要亮一些,大约是城里灯火稀少的缘故。

她把残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瞬。封皮边角磨得起了毛,是她这几个月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

何安走后第三天,沈墨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进门也不坐,靠在门框上看着裴知微。

“何安的事,你想怎么办?”

裴知微没答,把桌上的茶碗推到他面前。沈墨没喝茶,自顾自倒了一碗酒。

“顾长卿是陵州知州,四品黄堂。你一个在滁州卖粮的姑娘,够不着。”沈墨喝了一口酒,“何况你父亲的残账上,那个被涂掉的名字——你现在确定就是他。”

裴知微终于开口:“我不急着去陵州。”

沈墨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裴知微会像上次对付郑虎那样,迅速找证据、借势、一击中的。她做事向来快准狠,这是他跟了她两年总结出来的。

“为什么?”

“去陵州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裴知微把残账翻到中间一页,“你看这组数字。”

沈墨放下酒碗走过来。那页上记着三组数据:盐价、粮价、铁价。旁边用极小的字注着三州地名——云州、陵州、滁州。

“云州盐贱粮贵,陵州铁贱盐贵,滁州粮贱铁贵。”裴知微的手指点在三组数字之间,“我父亲三年前就看到了这条链路。但他一个人走,走不通。”

沈墨看出来了:“三州之间的商路被切断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裴知微把残账合上,“封路的人,和涂掉我父亲名字的人,可能是同一拨。”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不去陵州,是因为你知道对手比郑虎、比周德昌都大。”

“我去陵州,不是去送死的。”

裴知微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赵大年正在磨刀,霍霍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那把旧刀跟了他十几年,刀刃薄得能照见人影。

“滁州的根基还不够厚。”裴知微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现在去陵州,手里只有三家粮铺、一个仓务协理的虚衔、一个赵大年、一个你。这些东西在滁州够用,在陵州不够。”

沈墨承认她说得对。陵州是三州通衢,豪族林立,官场水深。裴知微在滁州能翻起浪,是因为滁州小、利益格局简单。陵州不一样——三大豪族把持田产盐务铁务,知州顾长卿有理想但没实权,军方势力盘根错节。她现在去,就是一块肉扔进狼群。

“你打算等多久?”

“三年。”

沈墨的眉毛动了一下。三年,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来说不算短。但他想了想裴知微这两年做的事——从码头代代写算到三家平价粮铺,从被通判拿问到知府开仓,从军粮垄断逼走到反杀郑虎——她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每一步都比上一步稳。

三年,够了。

“三年之内,你要做什么?”

裴知微转过身来,灯影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第一,把滁州的粮铺扩到五家以上,覆盖全城。平价粮不能只是一家两家的事,要让全城百姓都习惯买平价粮——习惯是最难打破的东西。”

沈墨点头。这一步他看得懂——把根基扎进百姓日常里,谁也拔不掉。

“第二,仓务六条要在滁州粮仓彻底跑通。知府陈正卿是个务实的人,他会把六条往上报。只要上面认可,我在滁州就有了官方身份的背书——不是仓务协理这个小角色,而是‘仓务六条的制定者’。”

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一步他没想到。仓务六条是一套制度,制度比人长久——裴知微不是要当滁州的粮仓协理,她是要让“裴知微”这三个字变成一个招牌。有了这块招牌,去陵州时就不只是“一个卖粮的姑娘”,而是“一个有制度、有政绩、有口碑的人”。

“第三,”裴知微顿了一下,“我要攒够三千两银子。”

沈墨差点被酒呛到。三千两。裴知微现在的平价粮铺利润极薄,三家铺子加粮仓协理的俸禄,一年攒下来不过百十两。三千两,要攒近三十年。

“你打算怎么攒?”

裴知微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滁州的粮价稳了,但邻州没有。云州粮贵、陵州粮更贵。我从滁州收粮,走水路到邻州卖——不抬价,只赚运费差。一石粮运到陵州,运费成本三钱,粮价差五钱,净赚两钱。一趟五百石,净赚十两。一个月跑两趟,一年二百四十两。”

沈墨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二百四十两,十二年才三千两。

“不够。”

“所以不只用来粮。”裴知微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云州的盐运到滁州,滁州的铁运到云州,陵州的布运到滁州——三州之间的物价差,每一条都是一条商路。我父亲看到了这条路,但他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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