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墟旧战场的临时营帐,炭火噼啪作响。
沈汐已经昏睡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守言组织一边安顿伤员,一边把各地传来的险情一一整理归档。陆叙几乎大半时间都守在帐中,时常静坐床畔,留意她的气息。医者每日前来诊脉,反复叮嘱,切忌惊扰,更不能让她再动用文字言念之力。
这一日午后,帐外的风卷过营帐,吹动帘幕。
床榻之上,沈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识海之中依旧残留着地脉深渊里万千残念的余响,脑袋一阵阵昏沉发痛,喉咙处那道旧伤隐隐灼烧。她动了动手指,指尖那缕莹白微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体内的文字言念力量沉寂,如同沉入水底。
“沈汐!”
陆叙正坐在一旁,见她苏醒,立刻上前。
沈汐嘴唇微动,依旧发不出声音。她抬眼看向陆叙,眼神带着一丝茫然,片刻后才慢慢记起深渊祭坛发生的一切:女契约者以身封印本源扉页,黑袍术士的疯狂,幽契阁众人仓皇逃窜,还有自己透支力量倒下的画面。
她抬手摸向枕边,摸到随身携带的纸册与墨笔,指尖微微发抖。
陆叙连忙递过温水,扶她半坐起身。
“你刚醒,不要急着说话。”陆叙轻声道,“身体损耗极大,识海受了重创,需要静养。”
沈汐接过水杯,小口饮下,稍稍缓过神。她拿起纸笔,缓缓落笔,字迹还有些虚浮:
女契约者……她真的永远留在深渊了?
陆叙点头,神色沉重:“是的。本源扉页被封入地脉最深处,再也不会轻易现世。只是幽契阁的核心人马逃走,并未覆灭。”
沈汐笔尖一顿,又写下:世间的残片,还在作乱?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砚与温知快步走入营帐。二人见到沈汐苏醒,皆是又惊又喜。
“沈汐,你醒过来了!”温知语气难掩激动,“你昏迷这几日,各处接连出事。”
苏砚将一卷最新的急报放在案上:“南方江城传来消息,情况已经恶化。”
江城,地处水乡,市井繁华。几日之前,有渔民在江滩捡到一枚半透明的言念残片。残片被带回城中,短短一夜,接触过残片的数十名百姓,尽数失去说话能力,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无法吐字。
官府派人封锁街巷,可残片的力量已经扩散开来。城中不断有人莫名失语,恐慌在市井蔓延。
“更糟的是,”苏砚眉头紧锁,“我们派去探查的斥候传回消息,幽契阁的人,已经抢先一步潜入江城。他们没有直接抢夺残片,而是在暗中煽动百姓。”
“不少失语的百姓心生怨怼,认为是世间言语带来灾祸,开始信奉幽契阁的说法,觉得唯有彻底禁言,才能求得安稳。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温知补充道:“我们的人手赶到江城,却只能隔离百姓,阻拦幽契阁弟子。残片里面的执念,普通术法无法消解,只能靠你的文字言念之力。可你一直昏迷,我们束手无策。”
沈汐听完,脸色微微发白。
她清楚那枚残片的危险。残片承载着旧日的执念,会不断放大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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