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馐阁是扶摇山专门为大型宴席而筑,立于碧波之上,云海环绕。平日里除了大型宴会外,也会拿来当大规模讲学的场地。这座建筑是后来根据会客需要建的,一共有三层,最顶上那层坐的是仙门中的名门大家宗主,第二层则是得意弟子和有名的散修,最底下一层则是各个仙宗前来参加的弟子和一众闲杂人等。
阮棠棠百无聊赖坐在第三层的角落中,手中的菜夹起又放下,放下又夹起,夹起三回才放在嘴里一回。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我看现在魔族大势已去,听闻莫啸天那杂种天天寻欢作乐,又新招了一群姬妾在万魔殿中夜夜笙歌,不理族中事物。”
说话那人胡须杂乱,肚子突出,左手端着一碗酒,嘴边粘着食物残渣。他又道:“我有生之年一定可以除掉魔族,一统仙魔两界。”
底下无人接话,都装作没听见。
只有一人端起碗来,奉承道:“钱宫主,深谋远虑,豪气冲天,所言及是。”
这人正是胡茂华。
钱烈见到有人附和他,满脸通红举起酒碗,’铛——‘的一声,两只碗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阮棠棠当即开始寻找钱莲,仔仔细细看了两圈都没有见到,只看到让女子围的水泄不通的洛千羽。转念一想,再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万子鸣果然也不在。
“想不到吧!那人是穹顶天宫的宫主。”
白子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阮棠棠旁边,悠悠的抛出来这么一句话。阮棠棠疑惑道:“说好的仙门第二大宗门呢?”
“钱烈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代宗主。白子矜故意拉长语调道:“不过,顾师兄从不让我们和你说这些,说你年纪尚小,不该卷入是非中。我这样和你说,不太好不太好。”
阮棠棠冒着后槽牙咬碎的风险,挤出一个笑容,“师兄,你要是告诉我,我给你沏最好的茶,做最香的糕点,说最好听的话。”
白子矜心满意足道:“行吧,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的。也就是前些年的事,穹顶天宫真正的宫主叫任天塘。此人为人谦和宽厚,修为不俗,将穹顶天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在一次下山赴会后,人间蒸发,再也没回来。据穹顶天宫的人说,只知道他只身一人,去赴约,赴谁的约,在哪里赴约,通通都不知道。”
“要说穹顶天宫也是无妄之灾,宫主说不见就不见了。任天塘半年内始终没回来,那时候虽有人察觉不对,但也只是觉得路上可能出了什么小插曲。直到大半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回来。他的弟子们走投无路来找了师兄说明情况,师兄马上下令暗中寻找,直到仙门上下找了三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师兄才亲自带着穹顶天宫的弟子去了魔族,结果魔族人也一概不知。如此一段时间下来,穹顶天宫不是小门小派,一直没有宫主怎么行。这个时候,他们在宫中自行选拔。任天塘座下的弟子们年纪尚轻,无法服众,作中让钱烈这个半吊子师弟顶上了。”
白子矜又骄傲道:“还是我们扶摇山好,下到二十上到五十,老中青都有,不怕没人顶上。”
阮棠棠道:“那任宫主现在还没有下落吗?”
白子矜难得露出惋惜的表情,“至今杳无音讯。顾师兄一直在找,可真的半点线索都没有。”
阮棠棠看着此时油光满面的钱烈,点了点头,赞同道:“穹顶天宫,确实倒霉。”
白子矜笑了笑,继续道::“其实,当时还有一个人选,是圆通寺的明觉法师。”
阮棠棠睁大眼睛道:“嗯?”
“这段往事知道的人知之甚少,也就是你师兄我消息灵通,世事洞明。”白子矜故意停顿,又缓缓吐出“明觉大师出家前,曾是穹顶天宫的弟子。”
“什么?”
阮棠棠自以为没什么可以让她吃惊的了,这个消息才她一时间却有些消化不了。
白子矜心满意足道:“震惊吧!”
白子矜又道:“明觉和尚本名叫陈惊鸿,那双眼睛是在一次试炼中弄瞎的。他幸而得到悟慈方丈的提点,从此皈依佛门,成为一代高僧的。是以,论资历,了论修为,论声望,他都足以服众。可是他却很肯定的拒绝了。”
阮棠棠道:“要是我我也拒绝,眼睛都是在那儿弄没的,又在佛门混得风生水起的,谁还回去处理这摊烂泥。不对!是沼泽。但是,再怎么也不能找钱烈啊?”
白子矜道:“你看钱烈这个样子,穹顶天宫的弟子心中难道没数吗?他们是没辙了。穹顶天宫虽比扶摇山差远了,但毕竟第二大宗门,也是家大业大。任天塘在的时候能力出众,足够服众,他不在了底下谁都不服谁,找钱烈这样的起码能有机会,好操控。这种情况下,要是明觉大师真答应了有些人反而不乐意了。”
“钱烈?”阮棠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思路打开了一些,道:“师兄,钱莲和钱烈有什么关系啊?”
白子矜道:“看来你最近终于对仙门上点心了。钱莲是钱烈的亲妹妹,那天找你闹事那个钱小初的父亲是钱烈的大哥,只是早逝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钱莲的呢?”
阮棠棠汗颜道:“今天午后正是我在门口接的他们。”
“怪不得。”白子矜随手拿起了一块糕点,道:“算起来,那胡茂华还是你万师兄的义弟呢。当时,钱烈能当选,胡茂华从中出了不少力。”
阮棠棠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要是他们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阮棠棠道:“呃!胡家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我听都没听过?”
白子矜道:“你没听过也正常。胡家不算什么大家,只是家中有传家宝,名为凝魂鼎。相传可以将消散的魂魄重新招回凝聚。”
阮棠棠道:“死而复生?”
“有违天地规律的事情哪里这么容易。”白子矜脸上有些难过道:“李师兄当年借来用过,可是无济于事。大概,不知是心法不对还是东西不齐。总之,没听说过有人成功。这个鼎也不是那么名。”
阮棠棠道:“没那么出名,为什么能帮上钱烈。”
白子矜道:“不出名,不会用都不代表不是好宝物。胡家祖上也是为仙门平定做过贡献的,家底又厚。估摸家产和你洛师兄差不多,这样的人极力举荐还是管一点用的。”
“你们在说我什么呢?我刚刚可听到我名字了。”洛千羽脸颊微红走了过来。
白子矜道:“没说什么,洛师弟你每次仙盟大会都艳福不浅。”
洛千羽脸更红道:“师兄,你又调笑我。修仙之人要这幅皮囊干什么?徒增烦恼。”
白子矜道:“你这次回去家里没催你?”
洛千羽道:“还真没有。我祖母给我弟弟订下一门亲事,我已向家中阐明要一心修仙,不娶妻了。”
白子矜道:“包师叔在天之灵,看到后继有人,一定倍感欣慰。”
阮棠棠心道:修仙咸鱼养出卷王弟子,真的会欣慰吗?
阮棠棠刚才一心听八卦,在看席内的人,竟然没看见顾清尘,她疑惑道:“掌门师兄去哪里了?”
洛千羽无奈道:“还能去哪里,饭没吃两口,让某个家主叫走了。他们大事小事,只要是解决不了的事,都喜欢麻烦师兄。师兄宅心仁厚,每次都帮他们。”
三人这一次,齐齐认为顾清尘真是为了整个仙门鞠躬尽瘁。
阮棠棠道;“怎么一直没见到念慈庵的师太们?好像圆通寺的和尚们也没有”
白子矜看着这个时而聪慧,时而呆傻的师妹,道:“你让和尚和尼姑来看你吃香的喝辣的,大快朵颐?这两个地方的斋饭,每日有弟子单独送过去,不和我们一起吃。”
“呕———”那边传来一声呕吐声,馊酸气慢慢从空气中弥漫开来。胡茂华在一碗接一碗的酒中,呕吐了出来,喷的到处都是,钱烈离他最近,不幸中招,脸上有些挂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哪里还有刚才’志气相投‘的样子。只可怜胡茂华吐完,话都说不清楚还要拉着钱烈哆哆嗦嗦道歉。
三人默契退至窗户边,整整齐齐摇了一下头,“哎~”了一声。
不知道谁在筵席中喊了一句,“胡夫人呢?”大家左右找了一圈才发现钱莲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
阮棠棠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忍不住轻笑。洛千羽道:“棠棠,有什么好笑的。”
阮棠棠收敛了笑意,转移话题道:“对了,师兄的娃娃亲怎么没来。”
“托你的福,让钱烈罚三日不准出门了。”白子矜又补充道:“听说宁死不和你道歉。”
洛千羽皱眉,道:“那日我带她去说清楚,谁承想掌门师兄也在。钱烈脸上有些挂不住,骂了她一顿。”
阮棠棠道:“她和师兄素未相识,一定是觊觎师兄的美色或者家产。此人肤浅,赶紧让她断了念想。”
白子矜道:“阮师妹这番话真是颇为公允。”
胡茂华闹了一出八宝粥事件后,大家原本喝酒的兴致都戛然而止了。这时候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滴酒未沾的赵文澜见顾清尘不在,出来主持大局,他本想找他的关系近的万子鸣一起。
他当然找不到。
大家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圈酒后,人都慢慢散了。阮棠棠作为东道主之一,不能像那些上个茅房,再也没回来的人一样。只能等着人都走完了,才能离席。期间,不免遭到了赵文澜的白眼。
赵文澜道:“奇怪,万师弟去哪儿了?我筵席开始时,明明见过他。”
洛千羽道:“许是和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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