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用肩膀怼了怼路卡死，语气带着兴奋：“嘿，你是怎么被选中的？”
路卡死虚弱地说：“我生了重病，在医馆看病被选中了。你呢？”
那人中气十足，炫耀似的说：“寒季来了，佛斯兰北边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准备沿路乞讨南下，结果还没到走到巴尔哨，鹿神眷属看我可怜，就把我选上了。怎么样，运气好吧！”
这运气是十足的差！路卡死有点可怜他，但这一车的人谁不可怜？
如果告诉他真相，提醒他去山神庙有危险，他们人挤人坐着，其他人也能听见。到时候大家都要逃跑，肯定会闹出大动静，前面开车的人就会发现异常。
只要抓住逃跑的人随意一问，一定会有人指认他，他还怎么进山神庙？璃砂一个人在山神庙里遇到危险怎么办？
如果小乞丐不信，和他辩驳起来，旁边这些鹿神信徒也会加入争吵，还是会闹出动静被前面的人发现。到时候他这个怂恿别人的异类还是会被赶下车，结局还是一样。
所以他救不了所有的人，也救不了一个人。
纠结许久，路卡死只轻轻嗯了一声附和。
车子走走停停，从其他人交谈的声音距离判断，后车箱似乎已经坐满了。
车子不再停下，飞速行驶，冰冷的风刮得脸生疼。
忽然路卡死屁股往前滑，之后身体一直倾斜着，好像上山了。
路卡死想要记住上山的路线，伸手解后脑勺眼罩系的结，结果解了半天都解不开。路卡死又往上拽，想要把眼罩扯下来，但眼罩牢牢贴在眼睛前，胳膊都抬酸了眼罩还一点都没动。
路卡死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
道路曲折蜿蜒，路卡死挤在人群中一下往左滑一下往右滑。
“哕——呕——”
“你往左边，往车子外面吐啊！”
“哇——”
“咦呃！”
酸腐的臭味弥散开来。
车上的人吐过几回，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后车厢的挡板哐当一声放下来，负责人喊道：“你们可以解下眼罩下车了！”
路卡死犹豫抬手，轻轻一拉，眼罩就掉了下来。看来这些眼罩是可以控制的魔法物品。
他扫了一眼，这一车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前面的人陆续下车，路卡死也站起来，跟着排队下车。站在卡车上，可以遥遥看到山下的风景。
“眼罩。”负责人站在梯子旁，路卡死脚刚落地，他立刻伸手过来回收眼罩。
已经下车的人围在负责人，叽叽喳喳问问题。
负责人实在被吵得受不了了，才皱眉回答：“我只负责带你们到这，之后会有人带你们，你们问他们。”
车上的人下完之前，一队带着鹿角头巾的人走了过来。
人群如苍蝇般嗡地一下又围了过去。
有人嫌弃地扯着衣角，指着上面的印记，激动地问：“刚刚有人晕车吐了，弄脏了我的衣服，这里有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啊？”
引路人微笑着说：“有的有的，我们早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带了干净的衣服。”
有人急切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向山神许愿啊？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另一人紧接着问：“许完愿之后我们就可以下山了吗？还是要在这里住？要住多久啊？”
引路人依旧带着不变的笑容耐心回答：“等他们换好衣服回来，我会带大家用圣餐，用餐完毕就可以向鹿神许愿了。这段时间你们住在这个山间小院，早晚我会带着你们祷告，愿望实现后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马上就可以向鹿神许愿，已经有人开始搓着手默默祈祷了。
身上被弄脏的那几个人换完衣服回来，引路人领着他们走到山边，拉开一扇圆木钉成的门。
山体被凿出了一个避风的小厅，里面摆放着木头制成的桌椅，桌上摆着一个个碗。
引路人说：“你们各自找位置坐下来用餐吧。”
路卡死慢慢走到一个可以观察所有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碗中的食物呈棕色的糊糊状，路卡死想到之前和简一起的入画经历，那些精神病院的人在食物里做了手脚，所以他觉得眼前这碗东西还是不吃为好。
走进餐厅的小乞丐看到路卡死，坐到了他旁边，盯着热乎乎冒热气的食物两眼放光，端起碗呼噜呼噜一饮而尽。
随着他们进食，食物搅动起来，空气中食物的气味更加浓郁。
路卡死总觉得这食物的味道有些不对，比普通的肉粥更多一丝咸腥、药味、奶香，还有……血腥味。
路卡死心里一惊，抬头看向领路人。领路人与他对视，她脸上一直挂着不变的笑容，略显僵硬。她并没有要劝大家喝粥，也没有对他们不喝粥的人表露一丝不满。
大部分人用餐完毕后，领路人领着他们在山间小道穿行。被选中的不乏体弱多病的人，一个个气喘吁吁，差点累掉半条命。
“到了。”
路卡死抬头仰望，眼前是一座一截截巨大圆木搭成的房子，造型古朴，有些残败。木头上满是虫蛀的洞，周围地上很多一片片腐朽掉落的木屑，还有焦黑的，不知道是被火燎过还是被雷劈过的痕迹。
走进山神庙，凌冽的寒风似乎被无形的墙壁阻隔了，明明圆木与圆木之间有不小的缝隙。
这里充斥着更浓烈的，在粥里闻过的奇怪味道。
鹿神雕像被一块巨大的红布遮盖，两个长而大的鹿角快要顶到神庙屋顶，鹿角上的分叉似是要顶破红布。
幸好只是雕像，如果真的是一头鹿，这么高，它的鹿身该有多么庞大啊。
越是凝视，心中越是生出敬畏和恐惧。
路卡死收回抻得发酸的脖子，和其他人一起坐在长条木凳上。
“请大家跟我一起呼唤鹿身降临！”领路人双手捂住额角，念一句祷告词，停一句话的时间。
大家有些懵，但第一个人跟着照做，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重重叠叠的声音在神庙中回荡，越来越宏大庄严。
直到祷告的声音消失，引路人才放下双手：“现在你们可以自行祷告了，在心中呼唤鹿身，默念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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