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身穿纯白睡裙的人:“怎么还不睡？”
“我听荃叔说你没吃晚餐，就想着给你煮个面。”乔沐雪端着面条走入书房，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你要不先吃两口，再继续工作？”
本以为他会让自己出去，谁知道原本坐着的人竟然站起身缓步向她走来。
修长的身形在灯光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矜贵，那一刻乔沐雪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口处响起的声音，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走到沙发前把面条放在桌子上。
白色细长的面条浸润在清亮浓郁的汤底里，汤面上卧着一个被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翠绿的青菜点缀在一旁，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顾衍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的身旁：“谢谢。”
“不客气。”乔沐雪把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前者接过筷子轻轻地挑起一绺面条放入口中。
暖意随着面条和裹在上面的汤汁，缓缓滑落到空荡荡的胃里。
“好吃吗？”乔沐雪有些期待地侧头望向他，直到看到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那眸子才一点点地亮起细碎的光点。
她的目光不自觉被雕刻完美的脸所吸引，可当视线触及到眼底那散不去的乌青时，她眼底的心疼再也隐藏不住，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工作资料和合同……
乔沐雪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你今晚是不是又要忙得很晚？”
“嗯。”顾衍点了点头。
这是实话，但也是因为他怕自己昨晚吓到她，才想着等她睡着了再过去休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乔沐雪居然会主动过来，还给自己煮了面。
想到这，顾衍的眼底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你是在为新品发布烦恼吗？”
刚刚乔沐雪收到了报名通过的消息，这次比赛仅仅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半个月后就公布成绩。
照这样看来公司很快就会开新品发布会，再结合他近段时间焦灼的表现，就可以知道这次新品发布有多着急。
见他点头，乔沐雪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我听同事说这个项目准备了好几年，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多预留一些时间，做足了准备再发布出去呢？”
“没时间了。”顾衍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机锡’那边也要发布同款机器新品，要是让他们抢先发布新品，即便我们的芯片更精密更先进也是失了先机。”
闻言，乔沐雪总算知道他此刻承受的是怎样的压力。
看着满面愁容的顾衍，她心底升起了一丝犹豫。
他都那么烦恼了，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开口……
察觉出她的欲言又止，顾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乔沐雪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有些讶异，眼前的人仿佛一眼就能将自己给看透。
她垂下眸子，在心底暗暗思索要怎么开口。
身旁的顾衍也不急着逼问，伸手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剩下的面条。
等他吃完，乔沐雪给他递去一条手帕，这才缓缓开口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U.to。”
这话一出，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衍知道说出实话她一定会生气，可自己瞒着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继续增添更多隐瞒她的事情。
他缓缓点头，没有半点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我知道了。”
乔沐雪也不是傻子，这么多的优待她其实早就隐隐地有所察觉，只是她的心迟迟不肯承认。
不怪他隐瞒，这一切明明就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她的语气过于平静，以至于顾衍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不生气？”
“如果我说我生气，你为了让我消气，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乔沐雪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听她这么说，顾衍心底仿佛猜到了什么，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她先说出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乔沐雪才开口道:“方之薇……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她这个人确实不是很好，可毕竟跟我做了三年的舍友……你能不能不要立刻辞退她?”
顾衍心中好不容易涌出的半点喜悦，在她开口的这一瞬间凝结成冰。
“所以……你今晚给我做面，又关心我的工作，都是为了替她求情？”
乔沐雪听出了那藏在语言下的委屈和愠怒，却依旧佯装不知地继续开口道:“我知道，她确实是很过分。可她也保证了，以后绝对不会……”
“我被人觊觎被人勾引，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乔沐雪，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这话问出口时，顾衍的声音稍稍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能听出他声音里极力压制的愠怒，但那火气底下压着的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是不安。
顾衍这个人心思沉城府深，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他是真的动了感情。
乔沐雪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开始发紧。
“你先去睡吧，我再想想。”顾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向书桌。
僵持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软软的声音。
“我没有不在乎。”
顾衍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听到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我只是信任你……我相信你……”
相信你如果对我是真心的，就不会那么轻易就动摇。
后面这句话，乔沐雪没有说出口，她端起空碗转身离开了书房。
听到脚步声传来顾衍连忙转身，却只能看到她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重新坐回椅子的顾衍，望着空荡荡的书房，一双黑眸内复杂的情绪重新归于寂静。
许久，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丁茂言的电话。
“顾总。”毕恭毕敬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顾衍:“辞退的事情，撤回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瞬，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
.
第二天一大早，孔芳萍就请假来到U.to的大门外。
她躲在公司门口的大柱子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来往的男人。
直到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车映入眼帘，她才抬起脚缓步靠近。可黑车的防窥做得很好，她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看不到里面的人。
她躲在柱子后，等到黑车驶入地下车库，才快步走到保安的身旁打探。
门口保安十分警惕，孔芳萍再三打探都探听不出什么，怕引人注目只得转身离开。
她想着反正来日方长，她天天都过来，不信看不到那天见到的人。
车内的乔沐雪余光仿佛撇到了什么，她直起身子向后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重新坐好的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身旁的顾衍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我妈了……”
话音刚落，顾衍握着文件的手下意识攥紧，指尖的力量让纸张的边缘都变形了，可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不妥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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