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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小说:

怯他

作者:

花上

分类:

穿越架空

在冀怀凌的认知里,关心疼爱是极难求得的东西。

就像小时候,渴望母亲的疼爱,哪怕是天凉添衣这样的关怀,都得他费尽心思去争,到头来也未必能得。

至于父亲的看重,更是稀薄得可怜,在父亲眼里,嫡长子永远是第一位的,即便没有嫡长子,也还有二哥,怎么轮都轮不到他。

这些东西他求了许多年,求不到,后来便也不求了,甚至渐渐忘了被人关怀是什么滋味。

所以,当云知悦说她是因为担心他被门框上的木屑伤着,才动手去修补,以至于弄伤了自己的手时,那股陌生的关怀让他心头一震,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只是一桩小事,可于他而言,已远远超出这些年所得的全部关心。

他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切。

怎会有人细致到去在意这种连贴身侍卫和兵将都未曾察觉的事,还亲手去修补。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他胸中翻涌,好一会都没能说出话来,只握着她的手,静静望着她。

云知悦见他久久不语,只当自己说错了话,一边想把手抽回来,一边怯怯道:“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做……你若觉得我擅自做主,我给你道歉。”

这姑娘善良得叫人心疼。

“我的手不要紧的,很快就好了,也不觉得疼。”她又道,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橱柜,“那柜子我也帮着整理了,擦拭干净了。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一样都没乱动。”

今日冀怀凌走后,她闲来无事,也不想一直枯坐,便将屋里归整了一番,又去院子里扫了地。

做这些时不曾多想,可此刻想来,自己这般擅自做主,到底有些不安,生怕惹他不快。

冀怀凌转头看去,那柜子被擦得锃亮,书籍也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本就是个极洁净有序之人,没想过还有人会去在意这些他从不曾放在心上的细枝末节。

也正是这些微小而切实的事,让他头一回体会到,这也是一种关怀,一种直抵心底的关怀。

他心绪翻涌难平,松开她的手,起身取来药箱,拿出一个瓷瓶,用指腹蘸了些药膏,重新执起她的手,轻柔地涂抹在伤处,低声道:“这药能止痛化瘀,一日涂两次便好。”

他为她涂药的动作极轻,那药膏落在手背上,带着丝丝凉意。

云知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垂眸时修长的眼睫,还有微微抿起的薄唇,一时竟移不开眼。

片刻后,她不由问道:“你的伤如何了?昨日见着那般严重,可疼得厉害?”

云知悦不清楚他怎会受这么重的伤,可受伤之人本该好生歇着,他却一早就出门,到此刻才回来。

衣裳倒是换了,瞧着依旧神采不减,浑然不像个受伤之人,这让她有些疑惑。

冀怀凌闻言抬起头,望进她那双清莹莹的眼眸,问道:“你要不要看看?”

云知悦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他抬手去解自己衣襟。

她突然想起自己晕血的事,情急之下伸出双手一把按在了他的胸口上,同时身子微微前倾,离他更近了些,急声道:“不必了,你无事便好。”

她双手按上来的瞬间,身子倾向他怀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双手覆在胸口,他整个人似被定住一般,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起来。

云知悦望着他,按在他胸膛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屋内一时寂静下来,周遭的气氛浮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如梦初醒般想要缩回身抽回手,却被冀怀凌一把按住,将她的手继续贴在自己胸膛上,道了一句:“不看也行,摸一摸。”

云知悦一时没回过味来,怔怔道:“我摸着……挺硬的。”

一句话,叫冀怀凌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竟然笑了。

云知悦怔怔望着他,这还是头一回见他笑。

他笑起来竟那般好看,与寻常全然不同的模样,明媚而鲜活,像春日里绽开的花,金灿灿地沐在阳光下,无端让人觉得温暖。

她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为何笑?”

冀怀凌看着她,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说话间松开了她的手,耳廓和脸颊微微红了。

云知悦反应迟钝,没明白他笑什么,只知他笑了,自己心里也跟着松快几分,见他脸红,自己的脸颊也不禁红了。

她站起身道:“我瞧外头还有没扫完的地方,我先去扫了。”

她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冀怀凌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不是说了,在我这里你无需干活。”

他说不用干活,可云知悦心里不踏实,轻声道:“那我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坐着,总要做些什么。”

冀怀凌想了想,问道:“你会写字吗?”

云知悦点头:“会写,只是写得不算好。”

冀怀凌起身道:“你来,有些东西你帮我抄一抄。”说着走到桌案前,取出一本书,“这本书里圈的地方,你都帮我抄录下来。”

云知悦走近一看,发现是《齐民要术》,不由有些惊讶。

冀怀凌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听闻我母亲极爱花,我一直想为她种一座花园,却始终没有机会。种花需精心养护,我便翻了这本书,发现里头有不少讲种花的要领,便将它们都圈了出来。你眼下帮我整理出来,待日后打完仗,天下安定了,也好拿出来用。”

云知悦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瞧着冷漠强势的人,竟会想着种花,还是为了他的母亲。

她不禁惊讶地抬头望向他,心中对这人有了全然不同的认知。

从前和阿婆住时,她常与阿婆一起种菜,也种些花,每日精心侍弄,见那花开得好看,心情便也跟着明媚。

不曾想,他也喜欢花。

她当即点头道:“好,我会认真抄写,盼着仗打完了,真能种出一片花园来。”

冀怀凌将书递到她手中,替她铺好纸,笔墨一一摆正,腾出位置,道:“你先在此抄着,我现在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云知悦点头应下,目送他出了房门。

冀怀凌离了院子,径直去了驻兵营地,掀帘进了父亲营帐。

进去时,大哥冀长允正坐在父亲身旁议事。

父亲见他进来,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瞬间冷淡下来,大哥也只看了他一眼,未发一言。

他上前拱手道:“父亲,大哥。”

冀长允未出声,只看向父亲。

冀昌将手中地图往桌上一搁,问道:“何事?”

平日里若无要事,冀怀凌几乎从不与父亲交谈。

他今日主动来寻,定然是有要紧事。

多年来他们父子间的交流便是如此,简单直接,只论军政,不涉私情。

此刻见他进来,冀昌也只当他有公务禀报。

只因这种刻板而冷漠的相处日久,冀怀凌也下意识变得严肃疏离,开口时语气不由重了几分:“父亲,儿臣觉得这村子出了不小的问题,症结全在那几个乡勇身上。那几人都是大哥先前去拉拢的,与大哥多有往来。今日我同他们见了面,其中有两人言行颇有可疑之处。父亲可否将他们召来,仔细盘问一番?”

话音方落,一旁的冀长允当即从凳上站了起来,皱眉道:“三弟,你这是何意?”

冀怀凌抬眼看向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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