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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说完这话就要走。
“等、等一下——”
温浔骤然扬声,喊住他。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燥郁的眉眼间染上几分锐利,视线滑落,定在她外套领口校牌旁的墨痕处,微挑眉,不动声色收回眼。
随后,眼角慢吞吞地拉起,这才认真望了她一眼。
严格意义上的第一眼。
“没空?”开口,声音再哑一度,隐约有些撕裂感。
像和着微小的沙尘,颗粒明显。
温浔招架不住他那样凛冽的目光。只一秒不到,便慌乱错开了视线。
“不、不是。”她完全不敢抬头,只能结巴地实话实说:“我不认识路。”
少年眸光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瞧。
眼中有三分怀疑,七分探究,似是想不明白什么,他拧了拧眉,神情逐渐变得迷茫。
好半晌。
温浔觉得指上的温度由温转凉。
黑沉沉的云往下压,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说来就来,哗哗砸得人眼皮生疼,在他们之间晕开一层稀薄的雾气。
像个天然的屏障,命中注定般罩着他。
她看不透。
潮湿在空气中蔓延。
温浔愈发能闻见自己身上的霉与腐,指骨皮肤在冰水的浸泡下迅速涨白。
她没再说什么,如同早有预料自己将得不到回应一般,点了点头:“谢谢你。”
“哪个班的?”他突然问。
“……”温浔转身动作一顿:“什么?”
雨势太大,她没能听清,但她却清楚明白,自己此刻状态一定是无比狼狈的。
可他眸光仍紧紧盯着她。
那么滚烫、那么不容忽视,那么令她无法抗拒地为此着迷。
然而,他并没有再重复什么,抿抿唇,提步自她身边绕去,只在擦肩而过时留下两个字。
“跟上。”
温浔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刻,反应过来,立马拔脚追上去。
但他显然没打算迁就她。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麻利身影闪过校门后便混进了雨迹里。
温浔没跟上他。
她小跑过后喘息加速,迷茫站在雨幕中,看着一片陌生的环境,缓缓垂眼,抚上了心口。
那里在跳动。
掷地有声。
一下下、一次次。
蓬勃而用力。
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脑海中循环滚动,是方才他为数寥寥的几句话,夹杂着轰鸣的雷声,一遍又一遍地荡漾重现在她耳边。
他说他叫岑牧野。
一中八班。
岑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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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浔来得实在太早。
所有教学楼都空荡荡的,除了左手边灯火通明的那栋。
应该是高三。
预设的重重困难并没有出现,县一中校园和镇上那所的占地面积相差不大,进门就能看见三个主楼。
左致远,右知行,正对面则是明德。
取义:知行明德以致远。
温浔站在台阶上脱掉外套,擦了擦发尾湿淋淋的水,拧干后又披上,沿拐角楼梯一路上二楼。
只有尽头的屋门敞开着。
她敲了敲门,里头一位年长的女老师循声抬首,厚重玻璃镜片里映着昏暗灯影下试卷的反光。
“老师好,我是温浔。”
她有点局促:“就、就是……”
正愁不知该怎么表达。
女老师接了话:“哦,是你。”
她停笔,扶正眼镜看了女孩一眼,蹙眉。
“校服怎么穿成这样?”
温浔小声:“对不起老师,外面下雨,我没带伞。”
女老师朝她招手。
温浔踌躇片刻,走进去,眼神中有畏惧。老师躬身拉开抽屉,扔给她一个吹风机。
“先去洗手间把衣服吹干,别感冒。”她重新提笔批改作业,顿了两秒,侧头:“会用么?”
温浔点头。
“那还杵着干嘛?”女老师似乎不理解这种浪费时间的做法:“再耽误,等会儿还上不上课了。”
也许是她周身的压迫感太强,温浔还挺怕她,对方略带不悦的话音一落,她原本思绪便尽数断线,地址也来不及多问,连忙弯腰抱了东西出门。
匆匆忙忙,不小心和上楼的两个女生撞上。
右边那个正侧头听朋友讲话,没注意,等人再拉扯时已经晚了。
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
那个脆弱的、老旧的吹风机,也不出意外地摔碎在地面,塑料壳崩起好远,划过她的脸。
一条浅色红印渗出皮肤,温浔顾不得自己,起身去搀扶她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生一把甩开她。
力用得猛,温浔惯性趔趄后退几步,书包磕上铁栏,侧兜里的水杯硌到她腰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捏拳,张了张口。
“我说你哪班的?着急忙慌,是赶着去投胎啊?!”
显而易见,那女生朋友也不是个善茬儿,撩眼朝她身上瞥,瞧见温浔衣衫半透,当即蛮横开嘲:“呦,这是玩湿身呢?”
不怀好意的眼神朝她面上剜,光瞧她一脸可怜相就忍不住冒火:“装什么纯。”
她死盯着温浔,没来由回忆起自己前男友就是被类似这么个人前乖人后骚的狐狸精骗走,憋了许久的不爽倾刻爆发,毕竟她刚还说呢,最厌恶这种爱扮弱的女的,动不动就哭,惯会勾引男人。
温浔忍不住皱眉:“你说话别太难听。”
“你撞人还有理了?”
女生嗤笑一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扯着她头发往前拽,目标明确走向洗手间,示意好友盯哨。
温浔头皮吃痛,被她重新推倒在地。
蹲身拍拍手,她漂亮的眉峰嫌弃般收紧:“你衣服这味简直比厕所还难闻。”
温浔全身绷得很紧,后背的骨头撞得一痛,多亏她咬着牙,才没弄出声。
没哭。
眼很轻地眨了眨,好脾气和她讲道理:“不小心撞到你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但是,同学——”
“操,谁他妈和你是同学。”女生拉着她的衣领将人揪起,二话不说就拧开了水龙头,摁住她脑袋往池子里磕:“就你这身衣服,一看就知道又是哪个破镇上转来的乡巴佬,跟我谈资论辈,你也配?”
“知道姑奶奶名字吗?”她像一条毒蛇,冰冷的气息缠绕上来,温浔在水中憋气到近乎窒息,奋力拍打仍无济于事,只能听她一字一顿地凑近耳边吐信报出家门:“白舒月,你记住了,以后见面躲着点。”
她及时收手,丢垃圾一样地在最后一秒撤手。
无动于衷地垂眸睨她挣扎咳嗽,平静对着漂亮的美甲吹了口气,轻笑:“一般学校得罪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这次念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而且态度不错,下不为例。”
她说着,厌恶躬身,动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半威胁半警告的口吻:“下次说话前动动脑子,要再说一句不中听的,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舒月,你别弄了。”忽然,提醒声响起:“我看你妈好像出来了。”
于是白舒月这才不慌不忙地抽了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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