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庞树钰眼中流露出的急切关心之意，砚卿手径直按在受伤的肩膀处，又低低闷哼了声。
砚卿一副让人怜惜苍白的神色，这次倒不再说自己无碍。
右肩处的衣衫不知何时松散了许多，庞树钰一眼就能看到线条流畅的无暇白璧上覆着一片厚重淤青，格外显眼，也足够能让人看出这一掌的威力。
此刻，庞树钰眉心不自觉紧锁，目光很快从他的肩膀往上落到低垂着眉眼的冷白憔悴脸庞上，俨然一副疼痛难忍却不想让别人过多担忧而强忍着的虚弱可怜模样。
看着他看久了，庞树钰顿时又想起他本不用在这里忍着疼痛守着她到天亮，却还是好意为之。
一时间，庞树钰默不作声，迅速翻找出自己的储物袋，找了一下，很多就拿出了一颗丹药还有一小瓶药酒递交到砚卿手上。
“内服外用，过个一两天就好了。”
庞树钰见他还那样拿着药一动不动半跪着倚靠在她的床沿边，在心中轻叹着，便利落翻身起来，顺手把他扶起来。
“坐着吧，我给你倒杯水，先把药吃了。”
庞树钰快步去了桌上倒了杯水，递给砚卿，见他不言却十分乖顺地依着她所说的，饮水吃药，她也自然松了一口气。
庞树钰主动接过空了的茶杯，看了一眼他手上握着的药酒，叮嘱了一句：“我先出去，你可以放心在这里擦一下药酒，过个一炷香时间，会没那么疼的了。”
说完，见他也乖巧点头，庞树钰转身去放好杯子，抬腿往前离开。
房间内，药草味不断弥漫浓郁。
刚走了没两步，庞树钰清晰听到一道饱含疼痛的颤声从身后响起，下意识转身，径直对上了砚卿的视线。
只见他眉头紧蹙，神色痛苦，双唇紧抿着，那双墨眸里漫出无尽的潋滟水光，搭在右肩上沾着药酒的左手显而易见地在微颤着。
“抱歉，庞姑娘，我一时忍不住才唤出声，你先离开吧，不必理会我，我很快就好。”
砚卿触及到庞树钰投来的目光，迅速移开那双潋滟水眸，轻颤着手把臂上垂挂的衣衫尽力拉起些，嗓音温和又染着细微不明的可怜意味。
庞树钰的脚步迟迟未动，脸上神色不明，让人无法猜透她在想些什么。
经过上次泡温泉那事，庞树钰是知道砚卿比较注重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庞树钰自觉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从不觉得主动帮忙和救治是突破什么不好的界线。
不过时代不同，各人思想和边界感不一，她自然是理解尊重，所以才想着留出空间让砚卿自己去处理伤口。
现在这样，他显然很难自己去处理那处伤，庞树钰一时有些犹豫。
砚卿微仰着脸，视线早就回到不远处站着的庞树钰脸上，久久停驻，看着她虽然没离开，但眉眼低敛，让他看不出她想些什么，不由自主暗自攥紧衣衫，心绪动荡不稳起来。
怕她看透自己耍的不入流心机，又怕她下一刻就走，丝毫不会垂怜自己。
不知何时起，他的思绪里心头上早已全是她。
庞树钰很快做好抉择，眉眼一松，何必过多纠结，还不如尽快了事得了，于是，抬腿往回走了两步，离砚卿就三步距离时停下。
“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搽吧，这样会快点，你也好少受点苦楚。”
砚卿的思绪还在百转千回不安间，便听到那道清泠嗓音响起，如从天而降的甘霖，让他在刹那间鲜活起来。
“我不介意，只是又需麻烦你了。”
庞树钰话音刚落，就听到他的回答，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礼貌的意味，让她不由得扬了扬唇，“不麻烦。”
话不多说，庞树钰看着他额间那一层薄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坐在他旁边。
砚卿十分上道地转身和庞树钰面对面，左手一下就松开，原本往上提的衣衫径直滑下，松垮挂在手肘处，受伤那处直接对着她。
砚卿的脸虽然还苍白，眼神却陡然变得异常明亮有神采，努力克制住脸上流露出的欢欣，密密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庞树钰被他的乖巧主动的行为给整得一时有些怔愣住，看来是真的很痛了。
庞树钰这样想着，也没时间去注意他神色如何变化，捡起一旁的药酒，就倒在手上。
上半身往前倾着，庞树钰一手轻按住他没受伤的右臂下侧，固定住，另一只沾了药酒的手覆上那片淤青，柔和说着：“要是觉得我手劲很大，忍不了就和我说，我会调整。”
砚卿嗯了一声，话是听入耳了，然而全副心神根本不在她的手劲大不大，自己的肩膀痛不痛上面。
他们靠得太近，她平缓的气息时不时会拂过他的脖颈，一股如幽兰般的馨香扑鼻入脑，她的手心细腻柔软，热热的，太温暖，太舒服，总能不受控地让他起了细微的震颤。
砚卿忍不住，咬着唇，低下眉眼，暗暗地再靠近一点，眼神中的雀跃、欢欣、狂热与时俱增。
庞树钰手刚覆上去按揉着，很快感觉到冷感的传达，也明显感受到砚卿在轻颤，一时停住手上的动作，柔声询问：“你怎么在颤，是因为冷还是我手劲大而导致痛？”
庞树钰没想到砚卿不止是手冰冰凉凉的，整个人原来都是体温偏低那一类，她的手刚放上去都有些被凉到一时不适应。
“没事。”砚卿缓缓开口，嗓音一时多了些低沉。
庞树钰见他耳尖泛红，脸庞也微红，的确不像是冷或冻到，再听到他回的，顿时不再过多探究，点头，继续着手上的事。
砚卿移开自己的目光，克制住轻颤，感受到庞树钰手上涂擦的动作虽然依旧轻柔，但有在加快，原本还欢喜雀跃的神色多出了几丝懊恼，懊恼自己定力不足，伪装不好。
并不想让这样的时光那么急速地流逝而去。
“好了，今晚会好很多，那时你自己再擦一遍，明天起来也好得七七八八。”
庞树钰眼见着肩上那片淤青变淡了少许，心里一时轻松下来，站起身来，拧好药酒放在一旁，平和说着。
砚卿感受着她的抽身离远，掩下眼里的不舍和失落，再抬眼时，眼里只有一片温和与感激，“谢谢。”
“不必客气。”庞树钰看着砚卿有所好转，眉眼柔和下来，稍稍沉吟后，回应着，“以后受伤不要再拖着不管，也不要强忍着，自己的身体还是需要自己多爱护的。”
砚卿神色有一瞬停滞，心头流淌过一阵又一阵的暖流，眉眼情难自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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