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月放下帘子,有些不解:“为何这么问。”
崔修谨垂眸,耳尖微红:“我怕那些话,只是病中对我的安慰。”
一向冷静自持的崔少卿,此时却流露出自卑和不自信的样子,配合着大病初愈有些苍白的脸,莫名叫人生出怜惜之意。
沈折月静静地看着他,实则是被男色所惑,半晌她清咳了几声,脸色微红,那时情绪上头,说出来的话总归有些难为情。
但见崔修谨的样子,今日她若是不承认,他怕是要受伤了:“那都是我想说的话。”
说完她感到脸颊上烧的慌,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神,假意欣赏窗景忽略那道灼热的视线。
崔修谨心跳如雷,不由得上扬了嘴角,见自己夫人害羞的模样,知道让她表明心意实属不易,只好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装镇定。
马车内难得安静,两位有情人表明心意后,反而都不敢看对方了。
“马上要到宁州城内了,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崔修谨用正事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沈折月僵硬地点点头,马车空间小,里面充斥着他的气息和声音,倒叫她久久不能平静。
几日未归,别馆已是另一番景象。
先前那种烟雨江南的忧郁感,随着天色放晴褪去,阳光透过雕花窗照入室内名贵的兰花上。
整个内室散发着兰花独有的清雅香气,炎热的天气让沈折月整个人都懒散起来,她指挥着红袖把冰鉴摆在离她更近的地方。
“小姐,您这样贪凉对身体可不好哦。”红袖抬着冰鉴,一脸不乐意。
“这宁州可比珞京热多了,再不贪凉你小姐我就要热死了,等会我还要来碗冰酥酪。”沈折月摇着一把精美的绣扇,催促着红袖。
“小姐,这已经是你今天的第三碗了。”
沈折月有些心虚地摆摆手:“还不是天气太热了。”
自从从白石村回来,沈折月就没怎么出门了。用她的话说就是阳光太热烈了,不宜出门。
红袖拗不过她,去小厨房端来了小小一碗冰酥酪。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崔修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沈折月的躺椅旁边:“岳父大人催促我们赶紧启程前往南渡城。”
天气这么热,沈折月一点都不想赶路,马车哪有时刻有冰鉴和下人扇风的别馆舒服,她秀眉微蹙:“可是父亲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崔修谨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沈折月中毒的事情一直是他徘徊在心头的阴影,一日不解决,他就不能安心。
想必沈道元也是那么想的,知道宁州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后,就写信催促他们尽快启程。
反而是沈折月这个病号,不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许是热的,沈折月嘴唇嫣红,面颊带着粉色,看起来气色相当不错,一点也不像是一名病人。
崔修谨看着她红润多了的脸颊说道:“最近看你精神好了许多,看来白大夫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沈折月点点头:“既然如此,不如停了那些补药吧。”
自从白寄尘从白石村回来,就开始给她研究什么补药,说是为了后面解毒打好身体基础。
沈折月被这些苦兮兮的药折磨得苦不堪言。
崔修谨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他从桌上拿起了一块绿豆糕喂到沈折月嘴边:“白大夫说,在他觉得你身体可以之前,你需要一直喝。”
沈折月皱着一张脸,她真是恨毒了那个给她下药的人,要是被她揪出来,一定要将人千刀万剐。
红袖轻叩门,端着酥酪从门外走进来,见到崔修谨,一本正经地告状:“二公子,这是夫人今天用的第三碗冰酥酪了。”
“哦,是吗?”崔修谨看向心虚地沈折月。
“都是这样一小碗一小碗的,其实也不是很多。”
“现在天气虽热,但是夫人也不能如此贪凉。”崔修谨说着把她旁边的冰盆移远了些,顺便端起了她的冰酥酪,“为夫在外面许久,正好渴了,这碗酥酪就交给我解决吧。”
沈折月狠狠地揪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崔修谨吃痛,面无表情地把她的冰酥酪喝完了。
“听说南渡城会凉快一些。”崔修谨看着别过脸不理她的沈折月说道。
沈折月还有些生气他吃了她的酥酪,没好气地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
“明日?”
崔修谨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他认真地点点头:“招魂花的保存方法不易,越拖下去,越不能保证药效。岳父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沈折月长叹一声,又要赶路了。第二日,她再睡眼惺忪中被崔修谨抱上了马车。
安鑫看着在崔修谨怀中眼睛都睁不开的沈折月感叹道:“夫人还真是容易疲惫呢。是该早日给夫人身上的毒解了,等身体好了之后,想必夫人就不会如此嗜睡了。”
红袖看了一眼安鑫,她怎么觉得沈折月就是不爱早起而已。
毕竟从她到沈折月身边,除非重要的事情,她从未在早晨睁开过漂亮的眼睛。
马车的颠簸和不适让沈折月醒了过来。
她撩开帘子,这几日宁州城不少官员都下马了。
据说崔修谨雷厉风行地解决了剩下贪污的官员,把一直被世家压着出不了头又有才能的小官扶了上来。
但是宁州城一下子少了那么多官员,就算是提拔了一些也不够。只能从江南的其它地方临时调过来一些。
户部侍郎给他写信,让崔修谨酌情考虑官员的任职情况,毕竟户部也快给不出人了。
马车经过原来的陆家粮铺,沈折月惊讶的发现,陆家的标识已经被摘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商会,正在热闹地兜售粮食。
崔修谨见她感兴趣的模样,解释道:“那是外祖父举荐的一个做事比较厚道的商人,我调查了一下为人确实不错,就让他试试了。”
“真是没想到,你还和我外祖父有联系。”沈折月有些感叹。
崔修谨一点也不掩饰:“毕竟是在江南,外祖一家对这一带最熟悉,这种资源得好好利用才是。”
顾家的药铺也易主了,宁州看起来什么也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沈折月放下帘子,有些沉默。
经历了这么多,宁洲却迅速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样子。看来倒了一个顾家、陆家或者其它什么世家,并不会对老百姓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走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雷暴雨。
崔修谨有些无奈地看着外面的天气,道路泥泞,看来是不能再赶路。
沈折月安慰道:“江南的夏季就是如此,多有阵雨,此行恐怕都要在这种天气下度过了。”
她适应良好,慵懒地在马车上伸了个懒腰。瓢泼大雨反而让天气舒服了许多,只是雨前闷热的天气让她出了许多汗,现在身上粘腻有些难受。
沈折月揉了揉坐酸的腰:“还有多远才到下一个驿站。”她想马上清理一下自己。
崔修谨伸出手帮她揉腰,纤腰不堪一握,他眸色渐暗,手心滚烫。
沈折月倒是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他的手宽大有劲,按起来十分舒服。
崔修谨的声音有些嘶哑:“夫人再坚持一会,应该不远了。”
他说得果然不错,没过几分钟,一处驿站就出现在了雨幕中,看不真切。
红袖撑着油纸伞,在马车外等待沈折月下来,扶着她先进了驿站。
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在这样潮湿的地方似乎不可避免。
今天的晚餐是米饭,陶白粗瓷碗里混了糙米和碎玉米碴,吃起来有些噎人。配菜是一碟清炒青菜,油水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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