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你这边什么情况?”
当斯库瓦罗与山本武会合时,看着对方身上的玻璃碎渣,目光凝重,嗓门低了许多,他谨慎地打量着四周,生怕有伏兵冒出来。
山本武有些心不在焉,答非所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小婴儿说了什么?”
“你小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reborn要我来接应你,发生了什么?你跟白兰交过手了?狱寺呢?他去哪儿了?”
“他……”认识多年,山本武不愿随意揣测狱寺的想法,也不想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对同僚下定义,犹豫两秒后,他选择陈述事实,“他和白兰站在一起。”
斯库瓦罗脸色微变,喃喃:“难怪,reborn刚刚通知我,让我找到你后先不要动,等他到了再说。”
山本武敏锐地捕捉到了最新情报:“小婴儿也要来?”
事情居然严重到reborn也要介入,这不寻常的信号加深了山本武内心的怀疑,他又想起来白兰说过的话。
【“狱寺君,赶走他,我会为你奉上我的诚意,你一定会满意的。”】
什么样的诚意一定能让狱寺满意?
是什么给了白兰如此的自信?
这跟他突然抢走阿纲的骨灰有关系吗?
心情难以控制地焦躁起来,山本武一遍又一遍扭头看向古堡的方向,反复确认城堡尖顶位于视线内,像是生怕它突然消失,他语速很快地向斯库瓦罗询问:“小婴儿还有多久到?”
斯库瓦罗看了下战术手表,确认道:“二十分钟吧,怎么了?”感受到山本武情绪异样,斯库瓦罗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跟着狱寺期间,到底看见什么了?”
山本武给了个模糊的答案:“说不清楚,我就是感觉不太对。”
他不愿多说,随地找了块石头坐下,假借低头拂去玻璃渣的动作回避斯库瓦罗探究的视线。
当他的手触碰到玻璃渣时,微弱的火炎波动顺着接触点,与他自身火炎相撞,只一下就被他吸收,不复存在,潜意识中的熟悉感让他一个激灵,停下手上动作,怔怔看着指尖,大脑空白,不理解发生的一切。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分辨是哪种火炎。
他回神,稳住激荡的心情,屏气凝神慢慢将手指凑近刚才的玻璃渣,试图复现。
指尖感受到坚硬的触感时,却没有刚才相同的反应,他不死心,坚持不懈用手指挨个触碰其他玻璃渣,一处也不肯放过,却怎么也重复不出刚才的感觉。
一个模糊得连是否是错觉都说不清的现象,根本算不得线索,却让山本武本就不平稳的心情像被架在火上似的,拍打衣物的动作加重许多,引来斯库瓦罗频频看他。
这般情绪外露的样子,斯库瓦罗已经很久没在山本武身上看到了。
三年前,因为沢田首领和XANXUS的事,山本武申请调岗去日本,一年后,因为劫持事件他又申请调回总部。
自他回来后,所有人都说雨守大人变了,他就像戴上了一副无形的寒冰面具,明明神情笑貌同以往没什么变化,却散发着让人畏惧的寒意。只有在那人面前,山本武才会掩饰一二,他不愿为心上人带去更多压力。
曾经的山本武,为了沢田纲吉,甘愿接受并融入黑-手-党的世界;如今的山本武,也是为了沢田纲吉,平等无差地恨着伤害沢田纲吉的每个人,不论有意还是无意。
斯库瓦罗忍不住叹了口气,变的又何止是山本武一人,他们都变了。在推开那扇门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将拳头挥向XANXUS的时候。
但是,错的只有XANXUS吗?
斯库瓦罗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表面粗犷实则内心细腻的斯库瓦罗,凭借他的身份,成为为数不多知晓全情的人。他既懂守护者们的愤怒与心痛,也懂XANXUS乃至瓦利亚同僚们的沉闷与不想放手的纠结。
大家立场不同,身份不同,权责不同,但每个人的心愿是一样的,想留住那个人,想让自己能永远陪在那个人身边。
事与愿违。
自从沢田纲吉身故,午夜梦回,斯库瓦罗也曾做过无数假设,如果可以改变过去,能否改变留不住的结局。
三个月前在他独自离开总部前拦住他不让他去日本?
两年前在他被白兰劫持前保护好他不让他被带走?
三年前在那个代理战成功的夜晚不让他与XANXUS共处一室?
好像都不够周密,引发一切的祸根发生的更早,也许改变也该再早一些。
八年前阻止横飞的谣言摒除祸根的诞生?
九年前拼尽全力阻止古里炎真的失踪,以避免古里炎真成为沢田纲吉挥之不去的噩梦?
还不够,改变应该更早,更彻底。
斯库瓦罗心里明白,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最有效的,其实是他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要介入他的生活,不认识他,不成为他无法放下的负担。
沢田纲吉的悲剧,始于彼此的相识。
斯库瓦罗表情黯然,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山本武,无论他怎样假设,思来想去,除了这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再想不到完美的方法。
扪心自问,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真的能做到远离吗?
山本武根本没注意到突然萎靡的斯库瓦罗,他握紧手中的时雨金时,再次起身,看向古堡,它没有消失,尖顶的位置和大小同刚才别无二致。
可他的内心就像有个倒计时,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倒计时的滴答声越来越明显,甚至让他开始幻听。
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来不及了!
山本武咬牙,向斯库瓦罗喊话:“我先过去,如果小婴儿——”
话没说完,远远的,有轰隆声传来,从古堡的尖顶平台上。
“糟了!”
轰隆声就像行动的信号,让山本武用尽全力向古堡冲去,没等他靠近,一架直升机升至半空,向着远方扬长而去,巨大的轰隆声像是对他的嘲弄,嘲讽他的错过。
山本武不甘心地放出雨燕,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盯着越来越小的直升机,失落感萦绕心头,像是错过了重要的东西。
慢了一步好不容易跟上他的斯库瓦罗纳闷道:“喂喂喂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就冲过来——”他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的直升机,诧异道,“那是白兰?他跑了?他为什么要跑?他居然也会逃跑?”
山本武脸色难看地盯着直升机,像是在问斯库瓦罗,又像在问自己:“是啊,他逃跑的理由是什么呢……”
身后传来另外的脚步声,reborn微微喘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白兰跑了?”
斯库瓦罗震惊回头:“reborn!你来这么快?”
看得出reborn十分匆忙,向来从容淡定的男人帽子都没戴,领带歪到一边,脸上的懊恼清晰可见。同山本武相似,他也盯着直升机不动,直到它逐渐缩成一个黑点。
斯库瓦罗看看山本武,又看看reborn,不明白这两人为何突然在意起白兰的动向,这已经不像是为了夺回遗物的程度,简直就像是他们三个月前刚得知那人去了日本时的样子。
reborn率先收回视线,看向山本武:“事已至此,来交换情报吧。”
“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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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钟前。
入江正一在斯帕纳的协助下,装模作样地做完所谓的“检查”,面对纲吉惴惴不安的眼神,他安抚少年:“放心,一切正常,你没事。”
少年放松的同时入江正一也松了口气,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为骗人成功而庆幸,这完全违背了求真务实的科学精神,入江正一很想双手抱头仰天呐喊。
怎么想这笔良心损耗费都该算在白兰大人身上!
“小正。”听不到部下腹诽的白兰喊道。
入江正一“啊?”了一声,慌慌张张收回怒视好友的动作,此时斯帕纳正叼着从糖果罐中摸出来的扳手棒棒糖,还不忘顺手给纲吉塞了一个,这让身为同僚兼好友的入江正一,很难不怀疑好友根本就是故意在气自家首领。
感觉不太礼貌,入江正一又恭敬看向最高上司:“白兰大人有何吩咐?”
考虑到珍宝尚未归顺自己,白兰并不打算在这个阶段引入过多竞争者,顾不上员工的小动作,他吩咐道:“把移动屏蔽器拿过来,我们要抓紧时间带小纲吉离开这里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纲吉拿着棒棒糖的手一顿,下意识追问道:“什么什么?”
旁边的斯帕纳会错了意,拿起自己的糖果罐,又拣出不同颜色的糖果,展示给纲吉看:“不想吃给我吧,这还有别的口味。”
入江正一眼前一黑,以最快的速度,从乱糟糟的桌面上翻出首领要的整组屏蔽装置,几乎是扑到脸色不虞的白兰面前,强行挡住他看斯帕纳的视线。
好友疯狂作死怎么办?
当然是拼了老命先救下来再亲自打死他啊!
时间紧张,白兰暂且将作乱的部下搁置不理,他从屏蔽装置中挑出一个手环,掰开后向纲吉勾了勾手指。
正小声感谢斯帕纳的纲吉留意到白兰的动作,嘀咕道:“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纲吉有些犹豫,但误会解除,考虑到有隼人作保,白兰不可能伤害自己,还是顺着好奇心走到白兰身边,注意力迅速被他手上的手环吸走,纲吉打量着手环,总觉得造型似曾相识。
没等他发问,白兰拉住纲吉的手,以精准的动作将手环扣在纲吉手腕上。
“咔哒”一声,手环锁好,这才反应过来的纲吉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去拽,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手环微微有些弹性,戴在手上大小正好,并没什么不适感。
纲吉看向白兰:“你,你这是干什么?”
狱寺隼人也冲了上来:“你对十代目做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责难,白兰摊手作无辜状,入江正一会意,为自家首领解释道:“这是屏蔽装置的一部分,因为沢田首领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在这里停留得越久越会受到时空排斥,戴上屏蔽装置可以免除异常反应。”
纲吉只当听故事,因为他没觉得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他好奇地打量着手环,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样式。
像是看懂了他心中的疑惑,白兰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是不是觉得熟悉?这是拿十年前给你们准备指环战的装备改的。”
纲吉这才恍然大悟,连带入江正一手中的其他装置也认了个七七八八,的确跟指环战中看见过的极为相似。共同的回忆,让他觉得和白兰的距离拉近许多。
白兰察觉到纲吉紧绷的手有了些许软化,为自己的小巧思得意。
狱寺隼人听到会有异常反应非常紧张,追问道:“为什么现在才戴上,之前这段时间呢?十代目他会不会有事?”
生怕两人再起冲突,入江正一忙解释道:“狱寺君别担心,这座古堡早已全方位覆盖了屏蔽装置,如果只在古堡内活动,沢田首领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担心夜长梦多,白兰拿起另一只手环,微笑道:“好了,快点戴上吧,小正,你去联络直升机,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入江正一应声后却发现手上还拿着剩余的屏蔽装置,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狱寺隼人伸手,低声说:“我来吧。”
白兰对此不置可否,不忘伸手拿走了戴在脖子上的部件,眼见白兰没有反对的意思,入江正一将剩余的两件递给狱寺隼人,交代这是戴在脚踝上的后,就老实去履行打工人的职责了。
眼见狱寺隼人又一次单膝跪下,手向着自己脚踝伸过来,觉得这样有些羞耻的纲吉不自在地想往后退,我来吧的话含在嘴里还没说出口,刚退半步就发现后背贴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是白兰的胸膛。
白兰双手从后面伸出,以拥抱的姿势抓住了纲吉另一只手,贴着他的耳朵笑道:“别躲啊,小纲吉,还没戴完呢。”
也许是毛衣太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纲吉只觉得脑袋腾一下冒起了热气,蒸得他大脑空白,忘了拒绝。
趁着纲吉僵住的瞬间,白兰用环抱的姿势为纲吉另一只手戴上了手环,半跪在地上的狱寺隼人眼皮抖了抖,什么也没有说,恭敬且小心的合上圆环,甚至贴心地为他将裤腿整理好。
勉强找回声音的纲吉刚说了个“你们”,只觉得脖子一凉,是白兰将他的高领毛衣拨开。
对方似乎在找寻合适的角度,不仅有冰凉的手指在他脖子上划过,还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纲吉无法控制地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脖子上,甚至忘了在意狱寺的动作。
酥麻感自手指接触处产生,纲吉不自觉绷紧了后背,原本想说的也忘了个干净,只能凭借反复吞咽缓解紧张。
背后胸膛传来细碎的震动,是白兰在笑。
也许是听到了纲吉内心希望快点结束的祈求,终于,伴随着“咔哒”一声,脖子上传来切实的异物感。
“好,好了吗!”甚至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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