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读空气的云雀恭弥伸手将纲吉掰了回来,不厌其烦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穿成这样?”
纲吉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乱如麻,毫无准备的暴露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解释的言辞都组织不起来。
他甚至有点感谢云雀恭弥的主动,来自背后的注视太有存在感,他觉得自己快要被两道滚烫的视线灼伤了。
甜品店的玻璃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从刚刚纲吉撞到狱寺起,就一直偷偷看热闹的店长趴在门缝边,窥探着外面的情形。
他此刻已经没了看热闹的心态,魔王就站在外面,商店街没有哪个老板能坐得安稳。哪怕他这个月已经交了管理费,仍然胆战心惊。
“阿哲,去谈谈。”
草壁哲矢走过去,将自以为藏得隐蔽的店长挤到店中,将门关严。隔着玻璃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里面人的动作,什么也听不到。
虽然心里相信草壁学长不会对无辜者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但眼看店长的表情从紧张变为恐慌,自认为有责任承担一切的纲吉还是放弃沉默,伸手拉了拉云雀恭弥的袖子。
云雀恭弥收回视线,看着纲吉的手,或者说粉色爪子,他还穿着玩偶服,所谓拉袖子的动作更像是小动物在扒拉猛兽。
读不懂眼神情绪的纲吉迅速松爪,为了证明自己的友好,还挤出一个傻笑:“那个,我是来这里打工的,这是我的工作服。”说着,纲吉举起了手中所剩不多的传单,证明自己说的全是实话。
“不合身的工作服?”云雀恭弥举起手中的兔子脑袋,放在纲吉头旁边比划,“他就给你穿这种垃圾?”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生怕说慢一点伤害店长的纲吉语速飞快,“我今天刚开始找零工店长人很好一下子就同意让我先试岗!这衣服是店长好心借我穿的,我还没正式通过呢!”
“穿成这样……”云雀恭弥还有些不满,但发现纲吉没有被欺负,也算是放下心来,也终于有心情打量起纲吉的装扮,眼睛深处埋着微微笑意:“扮成一只草食动物?太粉了,不适合你。”
其实还挺赞同云雀审美的纲吉下意识点了点头,想到自己打工者的身份又迅速帮店长解释:“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他以为云雀恭弥只是单纯评论玩偶服,却不知道黑发学长正在心里设计符合自己审美的版本:兔子形象不用变,换成白的,要合身,头套把脸挡住了,不能要,换发箍,要带耳朵,耳朵稍微折一下……
眼看云雀恭弥沉默不语,纲吉还记挂着被问话的店长,小心翼翼询问道:“云雀学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让草壁学长麻烦了?”
纲吉与玻璃门后的店长遥遥相望,对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他当然相信草壁学长自有分寸,只是显然店长不这么认为。
“你很缺钱?”
还想着为店长求情的纲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云雀恭弥问他的问题,正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身后终于找到机会的狱寺隼人试探插话:
“十,十代目,如果您缺钱的话我这里有。”
——啊,对,这还有两个麻,呃不,两个难题。
在被纲吉遗忘的时间内,两个聪明人心里已经转出了山路十八弯,狱寺隼人脑袋里有关于如何让十代目原谅自己的方案已经出到了第27版,而山本武则反复回忆刚才发生的每一帧,为所有可疑的地方编造合理的解释。
迟迟不回头的纲吉,在他们心中就是生气的象征,乱了心神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吸引纲吉的注意力,心情七上八下,煎熬着等待纲吉的决断。
要是十代目不要我了就哭给他看!
万一阿纲想跑就编个心理创伤让他心疼!
两人各自下了不同的决心。
他们想不到也不敢想的是,对于这次不同寻常的接触,纲吉反而接受良好。
与忐忑不安的二人不同,纲吉的心情很放松,甚至还有点开心,虽然他自己不愿意这么承认。
正处于青春期的沢田纲吉,面对身边看起来几乎都完美无缺的好友,一直抱有隐隐的自卑感,羡慕的同时还有些嫉妒,哪怕每次都被他强行压下去,哪怕被reborn明里暗里安慰了许多次,仍然无法彻底消除。
当他突然发现,原来好友们也有负面的一面后,内心放松的同时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至于好友正在烦恼的被他讨厌云云,根本没出现在纲吉心中。
他受过的恶意太多,这种程度跟意外没什么区别。在他心中,这些还没他自己故意隐瞒身份不说来得严重。
面对狱寺鼓起勇气的搭话,还没想好说什么的纲吉慢吞吞转身,正好面向夕阳,阳光直射眼睛,纲吉不得不眯起眼,这才看清两人站得有点远,脸上是非常明显的慌乱表情。
好友们很在意自己的态度,纲吉从未如此笃定过。
——我居然也能给别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自身重要性的纲吉,面对这新奇的感受,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看着被夕阳照得发光,甚至边缘有点透明的纲吉,也不说话,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下决心要宣判什么。这副景象,让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不约而同将刚刚制定的策略忘个干净。
不能让他离开。
“呃……”纲吉低头看了看抓住自己胳膊的两只手,又抬头看看同时凑过来的两个人,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口不择言的狱寺想到什么说什么:“十代目您别离开我!只要您不生气,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您,不,它们本来就是您的,我只是希望您能原谅我犯下的所有错误!”
完全想不出来狱寺到底脑补了些什么的纲吉一头雾水,但这些话实在离谱,他还是第一时间安抚看起来快要哭了的左右手:“隼人你在说什么啊,你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我也根本就没有生什么气。而且,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我……”
被狱寺抢先一步的山本武敏锐地感应到纲吉平和的语气,他心里一动,打断了纲吉的话:“所以,阿纲是在生我的气吗?刚刚你看到那些,一定让你开始讨厌我了吧……”
“怎么会!”同样想不通山本武为何如此悲观的纲吉拼命摇着头,“阿武你千万不要乱想,我是绝对不可能讨厌你的,我哪有这么小心眼。”
验证内心所想的山本武开始循循善诱:
“阿纲有对我失望吗?”
“没有没有。”
“阿纲还愿意继续和我一起玩吗?”
“愿意愿意。”
山本武靠近些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阿纲还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嗯?”不动脑子的后果就是话都说完了才觉得不对,再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想听的答案后,山本武眼睛一亮,得意地看向狱寺,对方却没时间看他,狱寺隼人脸一白,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胳膊,听到纲吉“嘶”一声又迅速放松,他不依不饶追问:“十代目,那我呢?”
“啊?”
碧绿色的眼睛锁定纲吉,狱寺隼人像一只发现主人有了新欢的小狗,委屈巴巴:“难道十代目只喜欢这家伙,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这话说的非常有问题,即便是迟钝的纲吉也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正踌躇不知该怎么办之际,就看到没有马上得到正面答复的狱寺眼圈都开始红了,眼底的泪水说来就来。
从来没应付过这种场面的纲吉被搅动心神,没办法思考逻辑,顾不得细想,脱口而出:“喜欢的,一直都喜欢!”
心满意足的狱寺眉眼弯弯,丝毫不想掩饰自己的喜悦。
“呵,真是想不到,狱寺君居然是这样的人,看来有必要把你说我的话用在你自己身上了。”
在纲吉看不到的角度,山本武无声地对狱寺比了个口型:虚伪。
亲耳听到十代目的“告白”已经让狱寺隼人沉浸在幸福泡泡之中,只恨自己没录下来,至于山本武的举动,懒得计较的他权当看不见。
被夹在中间的纲吉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一轮对话下来,比考试还累。
被遗忘在一旁的云雀恭弥感到不爽,发声吸引他的注意力:“沢田纲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要说问题,心力交瘁下,纲吉连云雀恭弥都忘得一干二净。终于想起被自己晾在一边的学长后,纲吉莫名心虚,下意识挣脱了两个好友。
“云雀学长……”纲吉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直视云雀恭弥。
只要赢得关注就好的云雀恭弥也不生气,他对小动物一向很有耐心,换了种说法重复了一遍问题:“你需要钱做什么?”
这一问更加精准命中了纲吉不想说的心情,他想到自己为了保守秘密做出的努力与牺牲,坚定了绝对不能泄密的决心。
“嗯……”低着头的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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