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不见天光的地牢深处,粗粝的石壁浸着积年不散的阴冷潮气,腥冷刺骨。
暗室中的长木台上,铺着张粗草席,一具尸首横陈其上,面色乌紫,唇边是蔓延的血迹。
皂靴踏过石阶,带起细碎的水声。
男人缓步踏入这片死寂之地,裹挟着生人勿进的森然冷戾,目光沉沉落向席上尸身。
“怎么死的。”
“初步判断,是中毒。”
仵作蒙着口鼻,剖开尸首。
陆珣冷笑一声:“中毒。”
中毒好啊,毒从何来?
他一路拿张槐做诱饵,引出他所要找的人。
张槐所知的事太多,是个不可估量的威胁。这一路刺杀、劫囚的人来了不少,可他所要寻的却仍旧浮潜在水面之下,哪怕惊起一点涟漪,也会很快了无痕迹。
然而回京第一日,他竟死在了他龙骧府的地牢之中。
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龙骧府不养闲人,仵作验尸的速度很快,“气血逆冲,肺腑尽是逆流而进的血,不像是寻常之毒。”
“砒霜,乌/头/碱……都不对。”
仵作沉思片刻,忽道:“此人原先可有头疾?”
陆珣看过张槐的案卷,颔首:“于此有关?”
“若如此便对了,”仵作近乎自言自语:“我曾见过一古方可治疗头疾,只是无法根治,需长期服用。此药丸中含一味乌心草,乌心草无毒,然绝不能与熟杏仁同时服用!”
“如若服用,乌心草与熟杏仁相克,便会宛如此状。气血逆冲,经脉紊乱,呼吸断绝只在片刻之间,便是华佗再世,也难留其性命。”
仵作细细查验尸身,果真在张槐的指缝间寻到了些许痕迹,他细细嗅之,说:“今日送来的是何饭食,可有糕点?”
张槐常年服用乌心草所制的药丸,不可能不知此禁忌。
除却直接食用,调制成杏仁酪或是研磨成粉制成糕点,也是常见的做法。
看守张槐的龙骧卫答:“并无。今日、昨日,乃至一路从扬州来的许多日,都不曾接触过甚么糕……”
他语气一顿。
陆珣敏锐地觉察到什么,蹙眉:“说。”
那龙骧卫支支吾吾,“还真有一次……是裴、裴娘子。”
……
“回大人,扬州是有过传言,说这张槐当初灭门那知县一家,是为了他一个相好的。”
“多年前有人曾见过他与一大腹便便的娘子出行……若那真是他的孩子,算算年岁,怕是快十岁了。”
“去年扬州刺史私库遭劫,除却丢了些价值千金的私藏外,还有人眼见张槐扛了个刺史家幼子的木马回去……那东西可不值钱。当时只当是小厮受惊胡言乱语,如此说来,那张槐当真藏有子嗣?”
陆珣双眼轻阖。
周遭七嘴八舌的议论里,耳中唯独浮现出那夜曲不成曲的琴音。
驿长家的小儿蹦蹦跶跶唱着思念父亲的歌谣。
裴月溋……
裴月溋。
那琴音,是威胁么?
-
“你好像已经适应这个名字了。”
男人手持竹篾,逗弄着笼中的鸟儿。
受了伤的鸟儿在不大的鸟笼中躲闪,裴月溋心底不喜他如此,眼睫闪烁一瞬,还是未曾开口。
“从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慕容持将竹篾在手中转了一圈:“换作从前,你会从我手中夺下此物。而后撒娇也好,耍赖也罢,总归不会与我这般生分。”
裴月溋指尖蜷了蜷,依言夺下竹篾。她握住他的指尖,好声好气道:“阿兄难道不是来看我的么,何故逗弄它去。”
慕容持的眼里并无被顺从的喜意。
“阿莺。”
裴月溋松开手:“不是阿兄要我如此的么。”
从她被他亲手喂下那颗毒可穿肠的糖丸开始,她就注定无法再做那只笼中的莺鸟,欢喜雀跃地依赖着他。
此前的十数年,她曾以为自己会是不同的那个。
慕容持抬手,触碰她软凉的发丝。
“要你帮帮阿兄的忙,没让你与阿兄疏远啊。”他低叹:“那夜见你,只仓促说了几句,如今脚伤可都好了?”
他一贯如此。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裴月溋点了点头。
慕容持将瓷瓶递给她,“做得不错。”
裴月溋喝下药,仍是苦得叫她心颤,她抱着茶水灌下几口。
慕容持吃吃笑出了声,缓声:“慢些喝,急什么……”
门外传来几声叩响。
绿绮:“娘子,娘子在里面吗?”
裴月溋拧眉,她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绿绮:“娘子,是陆世子……”
“裴月溋。”
一声冷冷清清,万声俱寂。
裴月溋猛地反应过来,心跳得飞快,倏然回首看向慕容持。
慕容持偏首瞧她一眼,竟无半点慌张的意思,她咬牙切齿:“你故意引他来的?”
慕容持摇头,以口型道:“你猜?”
裴月溋感觉自己似乎也要气血逆行,呕血而亡了!
她拽起慕容持,将其往内室推去,余光瞥见个高大的衣柜,狠狠将其推搡进去,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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