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棠看着她半晌。
她瞠目:“你说什么?!”
“临走时,我听到他和他下属的对话了。”衣素躺在榻上看着她,一双眼眸因疲惫却显得很大,充溢着水光,蜡烛照映下瞳孔落了丝丝缕缕的亮线。
飞血说,主子,我们的事情涉及到您的安危,若最后做完了,衣素姑娘该怎么办。
她听见那个人动了动唇,
“真到了那个时候,”
她看不见的地方,盛邬袖口下垂着手,指腹缓缓按进了虎口。
“她不能留活口。”
衣素哑然失笑。
她本是折回,还是想对他说句谢谢。此刻站在了林子入口,看着仍留在那里的二人。
身材娇小,树轻易地就将她掩住。
……
紫棠似是有些震惊,她看着衣素,久久没回过神。
“那你还不赶紧和他断了?!”她啪地一下从榻边蹦起来了。
衣素拉她:“你先别激动啊……”
……确确实实是危险的。
她说信任他,但她也知晓他有杀她的想法,二者于她并不矛盾。
为何呢?因为若他真地只是寻她帮助,她才是真的惴惴不安。盛邬所办非寻常事,又怎可让她一个京城的丫鬟知晓甚多?
他此言符合逻辑,至少让她知道了代价。
知代价,拿好处方才拿得顺心应手。
她神色凝重了片刻,不过也只是片刻。须臾后略略无奈,半晌,侧过身一只手支了头。
衣素其实在想,万一她赶在盛邬查出来他要的东西之前,就把她家小姐嫁给蕲降白了呢?
那她岂不是能回去了,她这副肉身,随便他怎样霍霍不就行了。
……
可是她看着眼前紫棠的反应,忽然又犹豫了。
纵然理性,可也太残忍了些。
“你放心,”她只好先稳住她,“他估计还要查很久一段时间,我,”
衣素垂了垂眼,忽地又抬眸,“我若是能做成小姐的贴身丫鬟,到时便有小姐护着我。他奈何不了我什么的。”
*
冬日的垂柳叶子全部凋零,柳条是枯黄色的,不过沉沉夜色里并不清楚,垂落至水中印出的的水纹倒是很美。
封芊不在意这些,她只殷殷脉脉地望着眼前的人。
他真的来了。
“蕲,公子……”近人情更怯,她吃了酒,两颊本就泛红,此刻更是血红一片了,小女儿情态很是妩媚。
封芊细细地唤了他一声,惊喜地发现身前之人似乎并没有后退。
蕲降白看着她,一双眼睛温温淡淡的。
她喜上心来:司马晏晞的名义又如何,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
她特地约了今夜,那场食宴她已过去打过招呼,便是为此时蓄势。
“蕲公子,小女,小女封芊,仰慕公子已久。”封芊张张樱唇,少女怀春地将此句磕绊悉数递与。
司马晏晞就是在此刻赶到柳树旁的灌木丛的。
灌木丛高,她站在那里,二人皆看不到。只是她身后还跟了一群贵女。
陈幼年与这群小姐们在倚柳园外赏夜景,却见她带了一众人风风火火往这边赶,问她去哪里,司马晏晞只阴沉着脸走过,她们这才跟了上来。
“这不,这不是蕲降白么!”
“旁边那个……是封芊?!”
“他们怎么在一起?!”有几人愣是捂不住,当场一齐叫起来。
陈幼年瞥了司马晏晞那副不打算打草惊蛇模样,忙扯了她们的衣裙,几个少女马上噤声捂嘴了。
“公子?”封芊疑惑。
眼前这人撩着眼皮看她,虽无拒绝之相,可也不说话!怎么跟一堵墙一样?
“公子,”她上前一步。
这厢灌木丛后边的一众女子却是齐齐吸了口凉气,而后,有几人瞄了眼旁的司马晏晞。
司马晏晞没说话,她紧紧抿着有些颤抖的唇,一双玉眼水澄澄,眼尾染了点红。
从始至终,她都只看着那个穿着靛蓝色绫锻华服的少年,根本没给旁的那人一个眼神。
“啊!她,她她她……”忽地有人低声尖叫一句。
“封芊居然……”
“居然抱了他……”饶是陈幼年都有些惊骇,后撤一步。
周围人惊异,羞赧又刺激,嫉妒又忿恨之余,真没有谁敢看那一言不发人的脸色了。
只见司马晏晞背对着她们,头顶上翠玉流苏上的缀珠在颤。
无人在意的地方,诗安郡主微微挑了下眉头。
她略略侧了侧下巴,眯缝着眼看远处二人交缠的衣袍,虽说此刻,那高一些的终于后退一步,撤开了,众女子中不乏一阵吐气声。
诗安郡主悠悠,压声道:“这蕲降白,和这封芊有什么愁么?”
何涟也正一脸淡然地凑着热闹,闻言,有些不解:“郡主这是何意?”
她妹妹何漪倒是脑子转过来了,笑道:“蕲二公子对她又无意,又怎么可能会让她碰上。”
何涟一顿,道:“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晓司马晏晞在这儿,”诗安郡主打了个呵欠,煞是无聊地挪了下目光。话落,她下巴指指那还在“抖”的人,懒声道:“也就司马晏晞那傻子,以为他没察觉。”
何涟顿时觉得有趣了:“他知道她在这儿,故意让她看见的。司马晏晞不得狠狠整她。”
何漪道:“所以啊,蕲二公子这表面没拒绝,实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呀!不过倒也怪了,什么仇什么怨的,能让他忍着这等屈辱,没了清白也要报呢。”
诗安郡主最后瞥了一眼那河边二人,也不管这周遭女子叽叽喳喳了,只转了身:“他们这几个有点意思。”
“走吧。本群主乏了……”
令众女没想到的是,气如司马晏晞,高傲如司马晏晞,爽直如司马晏晞,今夜居然就这么看了看,走了!
走了!
她们摇着扇子,只互相想着:只怕明日,不太平噢。
*
衣素和紫棠二人在文兰的房里待了一整夜。
晚一些的时候,紫棠回了一趟下游的院子,将氅衣取了过来。毕竟是贵物,留在那里总不好。
“这衣服,你可是回去要洗了再还与他?”
衣素拿了过来:“自然。”
她的动作慢了慢。
又是这种味道。
衣素微微偏了偏头,半晌眨着眼睛没说话。
她近来对古人用香多有了解,可还是无法辨别这究竟是哪种茶气。
是木质茶香……后调,有一些很淡的麝香,消散很快,中间似乎还夹杂了琥珀……
清的,冷的,又带了点回甘。
她垂着眸子怔怔深想。
白茶,绿茶,红茶……好像都不是。
啊呃。
“怎的了?”这厢紫棠倒了水饮下一杯,转身便看见她手肘磕了磕额头,眉歪歪拧着。
“无事!”衣素锁眉长出着一口气,只换了旁的话题:“也不知这衣物能不能用平常手法浆洗。”
她离了杂院有些时候,本来在那时浣衣的手法就没怎么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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