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只解开了哪吒嘴上的禁制,那根捆仙绳她实在解不开,只能先将人扛回来。
取经部里,几个人围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哪吒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嫦娥想起自己有个专解束缚的旧簪子,试了试,绳子才唰地松开。
哪吒从地上一跃而起,胡乱拍掉身上沾的草叶,脸色铁青。
他先看了一眼白素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个人,暂时原谅。
毕竟刚才混乱中,是白素贞第一个发现自己被落下,还给他买了糖赔罪,最后又把他扛了回来。
但目光转到其他人身上时,那股火气就立刻蹿了上来。
“行啊,”哪吒抱着胳膊,挨个扫过面前这几张脸,“这么多人,整整一个小时,愣是没谁发现我不在?”
土地公干笑两声,试图解释:“当时不是快乱套了嘛,我们急着带唐长老他们离开,一慌神就把你给落下了。”
“那回来之后呢?”哪吒打断他,“你们都坐这儿半天了,也没人发现少了我?”
“我看你们是根本没拿我当取经部的一员!”
屋里安静了一瞬。
“是我们不对。”嫦娥轻声开口,带着歉意,“一回来就在商量八十一难的事,忙起来就疏忽了。”
土地公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光顾着说正事了。”
“正事?”
哪吒抬手指了指窗边,直接气笑了,“你们商量正事,能商量睡过去一个?”
顺着他指的方向,铁拐李正躺在窗边的椅子上。
脑袋斜靠着,怀里搂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鼾声打得又匀又长,睡得正沉。
这也不能怪他心大。
唐僧师徒终于顺利上路,大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想着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时间还多,便一边聊天一边梳理后面的计划。
铁拐李聊得兴起,多喝了几杯,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他就是看取经步入正轨,心里高兴,多喝了两口。”嫦娥脸微红,小声解释。
可话还没说完,哪吒已经抄起手边的纸巾盒,泄愤似的直接砸了过去。
纸巾盒飞过去,啪嗒一下砸在他脑门上。
铁拐李的鼾声顿了顿。
他皱了皱眉,脑袋在椅背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哪吒:“……”
他胸口起伏了两下,脸更黑了。
土地公和嫦娥对视一眼,知道这小祖宗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围过去。
“消消气,消消气,”土地公赔着笑,“是咱们疏忽了,下次不会了!”
“对对,”嫦娥放软声音哄,“我们也是急着定后面的劫难,一忙就忘了,下次一定记得先叫你!”
但哪吒脸色还是沉沉的,没有一点消气的意思。
白素贞轻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了一下哪吒的嘴角。
土地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哪吒腮帮子正一鼓一鼓地动着,抿着嘴,仔细一看,嘴里分明还含着颗糖。
一边板着脸生气,一边嚼得倒是挺认真。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
土地公一拍脑门,转身就拉开抽屉,哗啦哗啦一顿翻找。
最后,他举着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回来,笑呵呵地递到哪吒跟前:“来来,吃糖吃糖,吃点甜的,消消气!”
哪吒盯着那把糖看了两秒。
脸更黑了。
“这糖,”他慢慢开口,“是我上周放你这儿的。”
他抬起眼睛,看着土地公:
“你拿我的糖,来哄我?”
白素贞在旁边又轻轻咳了一声。
嫦娥赶紧探身过来,举起手机:“买新的!这就买!哪吒你要哪种?我马上下单!”
哪吒抿了抿嘴,舌尖顶了顶那颗快化完的糖,闷闷吐出一句:“……就我嘴里这种,六合市现在最火的那款。”
“买!管够。”嫦娥手指已经悬在了付款键上。
哪吒:“一万颗。”
嫦娥手指一颤,手机差点滑下去。
行吧,这个月工资算是交代了。
两人又围过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哄。好说歹说了快一刻钟,哪吒才总算不生气了。
白素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哄哪吒,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口袋。
那里有个木盒,装着刚收来的斗战胜佛金身。
哪吒闹这一出,时机倒是正好。
刚才所有人手忙脚乱围着他转,谁也没顾上仔细查验这金身。只匆匆叮嘱了白素贞一句收好,就全跑去哄那位小祖宗了。
现在哪吒总算消停下来,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白素贞这才看起边上那块白板。
上面稀稀拉拉的,只写了一两个劫难。还全是一些老掉牙的戏码,什么黑熊精再盗袈裟,白骨夫人三戏唐僧之类的。
白素贞叹了口气。
“我去收金身,再到广场找哪吒,前后至少一个多小时,”她转过身看向众人,“你们一个像样的劫难都没想出来?”
土地公动作一顿,略显尴尬:“这个……我们这不是在构思嘛,这构思需要时间嘛。”
“是啊小白,”嫦娥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讨论了好几轮,就是暂时没想到特别有新意的。”
至于剩下那位。
铁拐李早就歪在椅子上,抱着空酒壶,睡得人事不省,估计根本没怎么参与讨论。
这一屋子人,大概是觉得取经这事总算上了轨道,明显都松懈下来了。
可白素贞不一样。
取经这事,关乎她的性命。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再加上通臂猿猴还答应过她,会全力赶路,把行程压缩到三个月。
再不把劫难安排下去,唐僧师徒怕是要一路坦途,直接走到雷音寺门口了。
“这样不行。”白素贞说,“我现在就下去,一边找沿途妖怪谈合作,一边现场编几难先顶上。”
她看向土地公几人:“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构思新劫难。有任何想法,立刻传讯给我。”
土地公之前就定过,八十一难由白素贞和铁拐李牵头负责。眼下,大家都要听她的安排。
“小白,是不是太急了点?”
土地公有些不理解,“按他们原来那走走停停的风格,走到雷音寺少说也得三五年,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白素贞没回答他,而是直接抬手一挥。
办公室半空中,立刻展开一幅光影流转的地图,上面实时标记着唐僧师徒现在的进度。
只见四个醒目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地图上移动,早已越过预设的几个标记点,直朝着远方山脉逼近。
“他们怎么都到流沙河了?!”土地公凑近地图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啊!这也太快了!”
“按原计划,他们现在应该在五指山附近转悠才对,”哪吒也盯着地图,眉头皱紧,“这速度至少快了十几倍。”
“不行,我得下去一趟,让他们走慢点。”土地公转身就往门口走,“劫难都还没安排下去,照这个走法,没几天就到雷音寺了!”
“等等。”白素贞叫住了他。
土地公停下脚步,回头看。
绝不能让他下去劝。
这是白素贞和通臂猿猴私下谈好的交易,但里面的实情,没法对大家明说。
于是白素贞面不改色,现编了个理由:“这是我之前和大圣谈好的条件。”
她迎着几道疑惑的目光,继续说:“他愿意交出金身,前提就是我们不干涉他取经的节奏。他要走得快,我们就得配合。”
“大圣的脾气你们清楚。”她顿了顿,“他定下的事,谁也改不了。我们只能照办。”
土地公一听是孙悟空的意思,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还是急得不行:“可这速度也太快了!照这么走,咱们根本来不及安排啊!”
“所以必须立刻行动。”白素贞收起地图,“再晚,人就到雷音寺门口了。”
土地公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行吧,这块你是牵头人,听你的。”
他回头瞥了一眼几乎空白的白板,苦笑道,“剩下的劫难,我们这边再努努力。”
“其实也不用想得太复杂。”白素贞忽然开口。
几人都看向她。
“现成的一难,”她又说,“不就在眼前么。”
“刚才广场上那场乱子,动静够大,过程也完整。”她接着说,“把它理清楚,不就是现成的一难?”
嫦娥眼睛一亮:“对呀!刚才光顾着收拾,都忘了这事本身就能算一难!”
土地公也反应过来:“没错!总算有东西能往上交了!”
“不止一难。”
一个带着睡意,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几人循声看去。
铁拐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睛还有点惺忪,但人总算清醒了。
“依我看,刚才那场乱子,至少能拆成三难。”
“三难?”哪吒嗤笑一声,“怎么拆?不就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吗?这也能算三难?”
“年轻人,还是经验不够。”
铁拐李晃悠到白板前,拿起笔,清了清嗓子,“看好了啊。”
“这第一难嘛,”他边说边写下标题,“就叫,下凡入世遇惊疑,惨遭防诈天团围堵。”
言简意赅。
说的就是唐僧几人刚下凡,就在广场上被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当成骗子围了,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众人点点头。
这确实能算一难。
算是取经路上第一个下马威,列为第一难,合情合理。
“这第二难嘛,”他笔尖顿了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就可以叫,哪吒调解反被喷,祖宗十八代挨个轮。”
哪吒眉头一皱,脸瞬间黑了:“喂,你是不是找死。”
“哎,别急别急!”铁拐李赶紧摆手,自己却憋不住笑,“我就随口一说,打个比方。重点是这思路可行。”
他转回身对着白板,越说越来劲:“你们看啊,现场吵起来,算第一难。”
“哪吒被大妈们说得还不上嘴,气到破防,算第二难。”
“孙悟空施法定住全场,算第三难。咱们赶去救场解围,这不就是第四难?”
土地公听得一愣一愣的:“可这么拆,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牵强什么?”铁拐李一摆手,“这叫合理拆分,充分利用现有素材。”
“你想啊,当年他们西行,翻座山算一难,过条河也算一难。现在我们把一次劫难拆开算,怎么就不行了?”
说完,他还挺得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哪吒在旁边凉凉地接了一句:“臭不要脸,还得意上了。”
方法确实是有点耍无赖。
可现实情况摆在这儿,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底下那四位都快走到流沙河了,他们这边连一难都还没正式安排上。
八十一难,能凑一难是一难。
“我觉得可行。”白素贞先开了口,“事急从权。”
“上报的时候注意措辞,别写得太儿戏就行。”
土地公犹豫了一下,也点了头:“总比交白卷强。先报几难上去,把进度撑起来。”
嫦娥看了看大家:“那咱们就按铁拐李说的那几个来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