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于伯向宋大人打了声招呼。
宋大人应了一声，紧接着是拉开椅子的声音，几人正在入座。
“宋大人，好久不见了。”祝万钧的声音，从传音柳里响起。
“…是啊，一接到你那封信，我就赶来了。没想到今年竟出了这档子事，是我们离州官府防护不周，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让你们受苦了……”
屋内很安静，听起来像是只有他们三人，看来宋知州并没有将那些护卫一并带进屋里。
“只是防护吗？”祝万钧沉声道，“我怎么听说……最近城中一直在设卡盘查我们祝家人？”
“那是…那是因为严慎那里查出不少罪状，只怕与你们祝家有关联……”宋知州支支吾吾地道，“而且你们今年又迟迟不来，只怕事有蹊跷…手底下的人们报上来，我只能查……”
“宋大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咱们之间连这点儿信任也没有？”祝万钧反问道。
“不不，这哪里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宋知州赶忙辩解，“若是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看见那么详细的罪状，你也没法安生地坐着……”
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磕碰的轻响，祝万钧缓缓道：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祝家与严慎私下往来的事儿是真的？你觉得我们是心虚才不敢露面？”
“大人，我们商队一行人，东躲西藏地滞留在外，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吃了不少苦头！”于伯也跟着帮腔道，
“我们那么久没进城，宋大人不仅一句没问，怎么反倒怀疑起我们来了？”
一阵窸窸窣窣，他们简直可以想象得出宋知州是如何掏出手帕，紧张地擦汗。
“这……这些事一直是严慎在负责！他突然死了之后，就都是其他人在管！我只知道今年商队进城的时间可能延误，只当他们是不熟悉，才出了岔子……”
宋知州越说越激动，音调也跟着变高：“我对天发誓！你信里说的那些事，又是黑衣人、又是水匪的……我当真一点儿不知！”
见他们都不说话，宋知州吱唔了半晌，突然话锋一转，道：
“……怠慢了你们，确是我们官府考虑不周。只是…只是那些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你们又如何能证明却有其事，而不是为了脱罪而编造的借口？”
“你、你竟这样说！”于伯顿时怒气冲冲。
“……我摔断了一条腿，才刚恢复不久。”祝万钧冷冷地道，“你若想查可以尽管去查。于伯身上的伤、我手下们的伤、我的船队、货物，还有我家商队五人的性命……所有的这些，难道都是我们为了配合你演的苦肉计吗？”
无人接话，气氛仿佛凝滞了。
“这、这……好了，我知道了，我信你……”宋知州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宋大人，你真该好好查查你手下的人了。”祝万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出了这么多事，你竟然毫无察觉？”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离州这地界……”宋知州呷了口茶，语气烦闷，“我虽然名义上是个知州，可这里面好多事情，谁又说得明白？我手底下的人，也不一定都乖乖听我管束……”
“我也就是个七品小官，这官职也是别人不要才甩给我！不然谁愿意来这种…这种人妖混杂的地方当差？离州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一天天怪事不断……我只求能平平安安熬过任期，之后谁爱接手谁接手！”
宋知州低声骂了句什么，愤愤地放下茶杯。
“罢了……既然你已知情，之后就是你的事了。”祝万钧道。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祝万钧说着便要起身。
“那些事情你自己慢慢查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撤销对我们祝家的罪名，让我们顺利离开离州。”
“什么？你们要走？”宋知州瞬间慌了神，语气也变了调，“那、那今年的生意……”
“什么生意？都已经闹到这种地步，离州这般凶险，你还指望我们祝家继续与你做生意吗？”祝万钧毫不留情地开口。
椅子吱呀一声响，宋知州似乎也跟着站起身，大声嚷嚷道：
“不…不行啊！祝老板、祝大哥！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祝万钧冷声道。
“不行…你得帮我啊！看在我们同乡的份上！看在我们小时候交情的份上！你也得帮我啊！”宋知州连连哀求。
“……祝大哥！你不知道离州现在的局势！现在谢家商会一家独大，官府有我撑着，勉强还算有点势力，但若是你们祝家这条财路一断，离州官府彻底失势，到时候我们……不、是整个离州，就只能任由谢家掌控了！到那时我可就……”
宋知州急哄哄地地说了一大堆，祝万钧没答话，屋内脚步乱响，似乎是宋知州正绕过圆桌，拦在祝家二人身前。
“那些事我不是不查！其实我一看到你那封信，心里就大概有了些猜测……你说的那些黑衣人，使出这些手段，其最终目的，无非是想阻拦离州官府和祝家的合作！打着这种目的、能使出这些手段的，无非就那一家……”
“……你的意思是，是谢家商会在暗中捣鬼？”祝万钧犹疑地开口。
“是啊！他们打着官府的旗号行凶，无非是想挑拨离间，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啊！”
宋知州苦口婆心地劝道，声音里竟带上一点哭腔。
“……所以你可千万不能上当，你这次有多少损失？我一定想办法全给你补上！官府节衣缩食也要给你补上啊……！”
“可是……”祝万钧没有表态，似乎还在犹豫。
“祝大哥，求你了……”
室内静了半晌，只留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宋知州正拿着帕子擦汗。
“……那我下次来时，你如何保证我们的安全？”片刻后，祝万钧开口道。
“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决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宋知州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桌椅一阵响动，他们重新坐下，商讨起对策来。宋知州提了不少方案，又是提前接应，又是商讨暗号的……终于，祝父勉强应下，同意了继续合作。
桌上的传音柳静静旋转着，祝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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