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在粘稠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时而沉入灼热的火海,时而又被冰冷的潮水淹没。混乱的梦境片段交叠——闪烁的刀光、鬼的嘶吼、资源栏跳动的数字、瑠火夫人倚坐在廊下的苍白侧影、还有杏寿郎那双总是炽亮如火的眼眸里,最后映入你眼帘的、清晰的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清凉的感觉从额头传来,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将你从混沌中逐渐拉回现实。
“……烧退了些。”
“……太勉强了……”
“……这孩子……”
你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你正躺在炼狱宅客房的被褥里,身上盖着薄被。窗外天色已暗,室内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额头上的清凉来自一块浸湿后拧干的布巾。床边,杏寿郎正跪坐着,手里还拿着水盆和另一块布巾。他见你醒来,他立刻倾身向前,金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灼灼发亮,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审神者!你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稍轻,但依然清晰有力,“感觉如何?需要什么吗?”
你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勉强发出一点气音。杏寿郎立刻领会,扶起你一点,将温水小心地喂给你。
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舒适。你小口喝着,意识也越发清晰。身体的沉重和酸软感依旧强烈,但那股灼热的高烧感似乎退去了不少。
“我……”你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我晕倒了?抱歉,添麻烦了……”
“绝对不是麻烦!”杏寿郎立刻反驳,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他放下水杯,坐直身体,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眸紧紧盯着你,里面的光芒认真到近乎灼人,“审神者,你是非常重要的人!对父亲,对千寿郎,对我,对母亲来说都是!炼狱家早就把你当成亲人一样的存在了!所以,照顾生病的家人,怎么能说是添麻烦?!”
他话语中的笃定和那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你心中生起的些许自厌。
你看着他,一时无言。
杏寿郎的目光在你脸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那份惯常的爽朗被深思熟虑的锐利取代。“但是,审神者,最近你太不对劲了。像被看不见的鞭子抽打着,一刻不停地训练、出任务,连休息时眼神都是飘的,在想着别的事情。”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直接,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导般的追问,“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是觉得我们还不够强,让你必须独自承担更多压力?还是……有什么必须尽快完成、却难以启齿的目标?”
他的观察如此敏锐,问题如此直指核心,让你避无可避。你沉默着,那些关于资源、锻刀、救治瑠火夫人的念头在脑海中激烈冲撞。该告诉他吗?这个目标如此沉重,希望如此渺茫……
见你依旧不语,杏寿郎脸上的那点“诱导”神色褪去,转而化为更加纯粹的、赤诚的坦率。他直视着你的眼睛,声音平稳却充满力量:
“审神者,我们是同伴吧?是可以在战斗中交付后背,在困境中互相支撑的同伴。如果连同伴在为何烦恼、为何拼命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合格的同伴?”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你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告诉我吧。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话语,他的眼神,他掌心的温度,如同最炽热的烙铁,烫穿了包裹你心事的最后一层冰壳。面对这样的杏寿郎,任何隐瞒和推诿都显得苍白而失礼。
你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选择了他能理解的方式,缓缓开口:
“杏寿郎,我的‘家传秘法’……可以通过斩杀恶鬼,来‘积累’一些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获得一些新的、特殊的能力。”你尽量简化着系统的概念。
杏寿郎专注地听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在这些可能获得的能力里,”你迎上他灼灼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极小的可能,会出现一种……能够驱除疾病、带来健康的能力。”
“驱除疾病……带来健康……”杏寿郎喃喃重复,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仿佛有真正的火焰在其中点燃。他几乎是瞬间就领悟了你的全部意图,按在你手背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却更加铿锵有力:“你……你想用这个办法,帮助母亲?!你这一个月拼命至此,都是为了这个?!”
“是。”你坦然承认,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恍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浓烈的某种情绪,“我想试试。瑠火夫人那么好,这个家这么好……我不想看着她一直被病痛折磨。哪怕希望再小,我也想尽全力去争取。”
杏寿郎定定地看了你几秒,脸上的震惊逐渐沉淀,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坚定的郑重。他松开了手,却不是退却,而是将双手握拳,重重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挺直了脊背。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洪亮起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你想要获得那种能力来帮助母亲,这是无比崇高、令人敬佩的心意!那么,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他目光灼灼,话语如同出鞘的利刃,清晰而直接:“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负担沉重。但两个人的力量加起来,负担就会减轻,道路也会更宽!我是母亲的儿子,是你的同伴,帮助你达成这个目标,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杏寿郎,这太危险了,而且……”
“没有‘而且’!”杏寿郎打断了你可能的顾虑,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我的炎之呼吸,你的雷之呼吸,联手对敌只会更强!我们可以一起接任务,一起搜寻恶鬼,效率会更高,你也无需再独自硬撑,两个人互相照应,总好过你一个人硬撑到倒下!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就算一个人倒下,另一个人也可以帮忙扶起来!”
他逻辑清晰,意志坚定,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将并肩作战视为解决一切难题的最优解。那副理所当然、将你的目标完全纳入自己责任范围的样子,让你所有劝阻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你怔住的表情,脸上重新绽放出那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充满了蓬勃的斗志和温暖的信心:“所以,就这么定了!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开始!一起为了母亲,变得更加强大,获取那份‘能力’!”
他的笑容和话语,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你心中因孤军奋战和前途渺茫而积压的阴霾与疲惫。一种混合着感激、温暖和崭新力量的情绪,缓缓充盈了胸腔。
你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和支持,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为一个同样坚定的点头,和一声清晰有力的回应:
“嗯!一起!”
杏寿郎的笑容更加明亮,他用力点头,随即又立刻板起脸:“在那之前,你的首要任务是彻底康复!这是命令!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准再偷偷勉强!我和父亲,还有千寿郎,都会监督你的!”
“是,杏寿郎队长。”你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声应道,这一次,是带着全然的安心和期待。
杏寿郎的“监督”并非虚言。接下来的三天,你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炼狱式休养”。
槙寿郎先生大手一挥,直接免了你所有的训练,勒令你卧床休息。瑠火夫人虽然自己也病着,却通过千寿郎传达了许多细致的叮嘱和温和的鼓励,还让厨房特意为你准备了营养易消化的病号餐。千寿郎则成了最忠实的小小看护,时不时就跑到你房门口探头探脑,确认你是否安好,需要什么。
而杏寿郎,则是最严格的“执行官”。他严格执行着父亲“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命令,三餐准时督促,一到晚上就准时来“熄灯”,甚至会在你试图偷偷查看系统或思考计划时,板起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盯着你,直到你乖乖躺下闭眼为止。
在他的“高压”监督和炼狱家全员的温暖照顾下,你的高烧迅速退去,体力也以可观的速度恢复。虽然灵力透支带来的深层疲惫感还需要更长时间调养,但至少行动无碍,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第三天傍晚,你感觉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便向杏寿郎提出:“我感觉好多了,明天可以恢复任务了。”
杏寿郎没有立刻反对,而是上下打量了你一番,又伸手探了探你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在检查木刀有没有裂纹,确认温度正常后,才郑重点头:“唔姆!气色确实好多了!那么,按照约定,从明天开始,我们并肩作战!”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你们便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你的鎹鸦早已根据你的要求,筛选出了一个距离适中、目标明确的任务。
“出发!”杏寿郎精神抖擞,率先迈出炼狱宅大门。然而,走了没几步,他却在你面前蹲了下来,宽阔结实的后背朝向你。
“?” 你愣了一下。
杏寿郎回过头,金红色的眼睛里是理所当然的神色:“上来啊,审神者。从这里到任务地点还有一段距离,为了节省你的体力,我背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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