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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七回

小说:

红楼梦自译版

作者:

一盏粗茶

分类:

穿越架空

上回说秦钟已经死了,宝玉痛哭不已,李贵等人好不容易劝解了半天才停住,回去的时候还是凄恻哀痛。

贾母帮了几十两银子,另外又备下祭奠的仪式,宝玉去吊唁烧纸。七天后便送殡掩埋了,没有其他值得叙述记录的。

只有宝玉天天思念哀悼,但是也无可奈何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时,这天贾珍等人来向贾政回话:“园内的工程都已经竣工,大老爷已经瞧过了,只等着老爷您来瞧了,如果有不妥之处,再行改造,好题写匾额对联。”

贾政听了,沉思一会儿说道:“这匾额对联倒是一件难事。论理儿应该请贵妃赐题才是,但贵妃若不亲眼目睹这样的美景,大概也必定不肯随便想象着写,如果一直等到贵妃游幸过再请题,这么大的景致,这么多的亭榭,都没有题写对联匾额,也觉得寥落无趣,即使有那么多的花柳山水,也完全不能增色。”

众清客在旁边笑答道:“老世翁的意见非常对啊。如今我们有个愚见:各处匾额对联肯定不能少,也肯定不能定下名字。如今先按照各处的景致,选用两字三字或四字,稍微合一下他的意境,拟了出来,暂时先做灯笼、匾额、对联悬挂上去。等到贵妃游幸时,再请她决定名字,岂不是两全其美?”

贾政等人听了都道:“我和你的意见差不多。我们今天先看看去,只管题了,如果妥当就用,不妥时,等之后将贾雨村请过来,让他再写。”

众人笑道:“老爷今天一写肯定是最好的,何必又等贾雨村。”

贾政笑道:“你们不知,我自幼在花鸟山水题咏上就才学平平,如今上了年纪,加上案牍公务劳烦,在这些怡情悦性的文章上就更生疏了。纵然写了出来,不免显得迂腐古板,反而不能使花柳园亭生色,像是不协调,反而没意思。”

众清客笑道:“这也没事。我们大家看了一起写,各举其长,好的就存下来,不好的就删了,也不是不可以啊。”

贾政道:“这提议很对。而且可喜的是今天天气和暖,大家去逛逛。”说着起身,带领众人前往。

贾珍先去园中通知众人。正巧近些天宝玉因为思念秦钟,不停的忧郁哀戚,贾母便经常命人带他到园中来玩耍。

此时他也才进去,忽然见贾珍走来向他笑道:“你还不出去,老爷就来了。”

宝玉听了,带着奶娘小厮们一溜烟就出园来。

这才刚转过弯,迎面贾政领着众位清客来了,来不及躲闪,只好在一边站了。

贾政最近因为听说塾掌称赞宝玉擅长对对联,虽然不喜欢读书,偏偏倒有些歪才情似的,今天偶然撞见这机会,便命他跟来。

宝玉只能跟着一起前往,还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贾政刚来到园门前,只见贾珍带领许多管事的下人来,正在一旁站着等候。

贾政道:“你先把园门都关上,我们先瞧了外面再进去。”

贾珍听他这么说,命人将门关了。贾政先站在中间看着大门。只见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槅都是细雕的新鲜花样,并没有朱粉涂饰,都是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阶,凿成西番草的花样。

左右望去都是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着地势砌过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贾政看的当然是欢喜。

于是他命开门,只见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面。众清客都道:“好山,好山!”

贾政道:“如果不是这座山,一进园中来所有的美景都被看在眼里,那有什么意思呢。”

众人道:“对啊。如果不是胸中大有丘壑,怎么能想到这个。”说完,往前一望,见白石崚嶒,有的如鬼怪,有的如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微露出一段羊肠小路。贾政道:“我们就从这条小路游览过去,回来由那一边出去,才能全部游览个遍。”

说完,他命贾珍在前面领路,自己被宝玉搀扶着,顺着逶迤弯曲的路进入山口。

抬头忽然看见山上有一块镜面白石,正是迎面留着题字的地方。贾政回头笑道:“诸公请看,这里题什么名才妙?”

众人听他这么说,有说该题“叠翠”二字,也有说该提“锦嶂”的,又有说“赛香炉”的,又有说“小终南”的,各种名字样式不止几十个。

原来众位清客心中早就知道贾政要试一试宝玉的功课学业进益如何,所以只讲一些俗套来敷衍。宝玉也猜到他们肯定是这个意思。

贾政听了便回头命宝玉想一个来。宝玉道:“曾经听闻古人说过:‘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这句话翻译为:编造新句不如沿用旧句,雕刻古句胜过雕刻现编的句子。)况且此处并不是主山正景,原本没有可题之处,不过是深入观景的第一道入口罢了。不如直接写‘曲径通幽处’这句旧诗在上面,倒还大方气派。”

众人听了都夸赞道:“对极了!二世兄天分高才情远,不像我们读腐了书的。”

贾政笑道:“不可谬奖。他年纪小,不过是把一个知识充当十个用,取笑罢了。等以后再选定题匾额。”

说着,他们进入石洞来。

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烁鲜艳,一条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在石隙之下。

再往前走了几步,渐渐转向北边,平坦开阔宽敞,两边高耸的楼阁插向天空,屋脊雕饰华美、栏杆彩绘如锦绣,都隐蔽在山坳树丛之间。

俯视这里,就是清溪像倾泻了白雪、石阶像穿云而上、白石作为围栏环抱着池塘边沿、石桥下有多个桥洞、桥身装饰着雕刻的兽面,兽口有的衔环、有的吐水。

桥上有亭子,贾政与诸人上了亭子倚着栏杆坐了,才问:“诸公用什么题在此处?”

诸人都道:“从前欧阳公《醉翁亭记》说道:‘有亭翼然’,就名‘翼然’。”

贾政笑道:“‘翼然’虽很好,但此亭压水而成,还需要偏向于水的主题才匹配。依我的个人拙见,欧阳公的‘泻出于两峰之间’,就用他这一个‘泻’字。”

有一个清客说道:“对极了对极了。就是‘泻玉’二字最妙。”

贾政拈着胡须寻思,一抬头看见宝玉待在身边,便笑命他也拟一个来。

宝玉听说连忙回道:“老爷刚才所说的已经很对了。但是如今追究过去,似乎从前欧阳公题酿泉用一个‘泻’字就很妥当,如今这个清泉若也用‘泻’字,就觉得不妥。何况这个地方叫省亲驻跸别墅,也应当是奉皇帝贵妃之命而作的范畴,用这些字眼,也觉得粗陋不雅。需要再选用蕴含类似意思的用词里更含蓄一点儿的。”

贾政笑道:“诸公听听这话像什么?刚才众人编新,你又说不如述古,如今我们述古,你又说粗陋不妥。你先说你的来给我听听。”

宝玉道:“有用‘泻玉’二字,就不如‘沁芳’二字,岂不新雅?”

贾政拈着胡须点头不语。众人都忙迎合,称赞宝玉才情不凡。

贾政道:“匾上二字容易。再作一副七言对联来。”

宝玉听说,站在亭上环顾一望四周,便灵感上了心头来,就念道:

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翻译为:堤岸边的垂柳倒映在水中,仿佛把这翠绿的颜色都借给了三篙深的溪水,两岸的花开满,像是把花香都分给了这一脉清泉。)

贾政听了,点头微笑。众人也称赞不已。

于是他们出了亭子过了池塘,一山一石,一花一木,都十分在意的观赏游览。

忽然抬头看见前面的一排粉垣白墙,里面几间整洁雅致的房屋,有千百竿翠竹遮映。

众人都道:“真是个好地方!”

于是大家进到里面去,只见进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铺成一条通路。上面小小两三间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根据房间的格局和尺寸打造的床几桌椅。

从里间房内又有一个小门,出去就是后院,有一大棵梨花树还有芭蕉。又有两间小小的房屋供休息用。后院墙下居然开了一条缝隙,引得一股泉水流进来,开沟只有一尺多宽,灌进墙里,绕着台阶围着屋脚一直到前院,盘旋在竹林下面而出。

贾政笑道:“这一处地方游完了。若能月夜坐在这窗下读书,也不枉费虚度的这一世了。”说完看着宝玉,吓的宝玉忙垂了头。

众位清客忙用话解围,又说道:“此处的匾该题四个字。”

贾政笑问:“哪四字?”

一个说是“淇水遗风”,贾政道:“俗。”

又一个说“睢园雅迹”,贾政道:“也俗。”

贾珍笑道:“还是宝兄弟拟一个来。”

贾政道:“他还没有作,就先要评论人家的好坏,可见就是个轻薄人。”

众清客道:“他评论的很对啊,又会拿他怎么样呢。”

贾政忙道:“千万不要这样骄纵了他。”才命他道:“今天任由你胡作乱说,先作个评论来,然后才许你作。刚才众人说的,可有用得上的?”

宝玉见他问话,答道:“好像都不妥。”

贾政冷笑道:“怎么不妥?”

宝玉道:“这是第一处游览走到的地方,必须歌颂圣上才行。如果用四字的匾,又有古人现成的,何必再作。”

贾政道:“难道‘淇水’‘睢园’不是古人的?”

宝玉道:“这太古板迂腐了。不如‘有凤来仪’四字。”众人都哄然叫妙。

贾政点头道:“畜生,畜生,可以称得上是‘管窥蠡测’了。”(管窥蠡测指的是从竹管里看天,用瓢来量海水,比喻目光狭窄见识短浅)

贾政又命:“再题一联来。”宝玉便念道:

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煮茶的炉鼎已经停止烧煮茶水,茶水的烟雾还飘在空中泛着绿色,在幽静的窗下刚下完棋,指尖仍感到棋子的凉意。)

贾政摇头说道:“也没看出好多少。”说完,领着众人出来。

正要走时,贾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才问贾珍道:“这些院落房宇和几张桌椅都算有了,还有那些帐幔帘子和陈设玩器古董,可也都是一处一处按照样式配好的?”

贾珍回道:“那陈设的东西早已添了许多,自然到时候根据各处样式匹配合适的陈设。帐幔帘子,昨天听见琏兄弟说还不全。那原本是刚开始动工程的时候就画了各处的图样,量准尺寸,就打发人去办的。想必昨天已经有了一半。”

贾政听了,便知此事不是贾珍负责的,就命人去唤贾琏。

不一会儿贾琏赶过来,贾政问他共有几种,现今有了几种,还差几种。

贾琏见他问话,忙向靴筒取靴掖内装的一个纸折小文书来看了一看,回道:“妆蟒绣堆,刻丝弹墨以及各色绸绫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昨天好了八十架,还差四十架。帘子二百挂,昨天全都好了。另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金丝藤红漆竹帘二百挂,黑漆竹帘二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每样好了一半,也不过秋天就都全了。椅搭、桌围、床裙、桌套,每份一千二百件,也有了。”

他们一面走一面说,突然青山斜阻在面前。转过山怀中,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的矮墙,墙头都用稻茎掩护。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里面几间茅草屋。外面却是桑树榆树槿树柘树等各种新长出枝条的幼树,随着这些树林的曲折,编起了两排青篱笆。篱笆外的山坡下有一个土井,旁边有相配的吊杆辘轳。下面划分了菜地田亩,里面的佳蔬菜花漫然无际。

贾政笑道:“此处倒是有些道理。固然是人力穿凿,此时一看见,不免勾起我的归农之意。我们先进去歇息歇息。”说完,才准备进篱门去,忽然见路旁有一个圆顶石碑,也是为留题预备下的。

众人笑道:“更妙更妙,这个地方如果悬匾待题,就把田园农家的风格都洗完了。立这样一个石碑,又觉得生色许多,如果不写上像范成大那样的田园诗,就不足以彰显这地方的奥妙之处。”

贾政道:“诸公请题。”

众人道:“刚才世兄说过‘编新不如述旧’,此处古人已经说尽了,不如直接写‘杏花村’妙极了。”

贾政听了,笑向贾珍道:“正好提醒了我。此处都很妙,只是还少一个酒幌。明天就作一个,不必华丽,就照外面村庄的式样作来,用竹竿挑在树梢。”

贾珍答应了,又回道:“此处还不能养别的鸟雀,只是买些鹅鸭鸡类,才都相匹配了。”

贾政与众人都道:“更妙。”

贾政又向众人道:“‘杏花村’固然很好,只是犯了正名,还是等贵妃赐名才行。”(意思是杏花村是真实存在的村庄名字,直接用会显得俗套且没有独创性。)

众清客都道:“是呀。如今虚的先放个什么字样好?”

大家想着,宝玉却等不了了,也不等贾政的命令就说道:“旧诗说过‘红杏梢头挂酒旗’。如今不如‘杏帘在望’四字。”

众人都道:“好个‘在望’!又暗合‘杏花村’的意思。”

宝玉冷笑道:“村名如果用‘杏花’二字,就俗陋不堪了。又有古人诗上说‘柴门临水稻花香’,为什么不直接用‘稻香村’的妙?”

众人听了,也起哄拍手道:“妙!”

贾政一声断喝:“无知的业障,你能知道几个古人,能记得几首熟诗,也敢在老先生前卖弄!你刚才那些胡说的,不过是试你的清浊,取笑而已,你就当真了!”

说着,他领着众人走进茅草屋堂中,里面纸窗木榻,将富贵气像全部洗尽了。

贾政心中自然是很喜欢,却瞅着宝玉道。”此处怎么样?”

众人见问,都忙悄悄的推宝玉,教他说好。

宝玉不听他们的话,就应声道:“比不上‘有凤来仪’多了。”

贾政听了道:“无知的蠢物!你只知道朱楼画栋、奢靡富丽才算好,哪里知道这清幽气像。终归是不读书的过错!”

宝玉忙答道:“老爷教训的固然是,但古人常说‘天然’二字,不知是什么意思?”

众人见宝玉倔犟,都怪他呆痴不改。现在见他问‘天然’二字,众人忙道:“别的都明白,怎么连‘天然’都不知道?‘天然’就是天之自然而有,不是人力所成。”

宝玉道:“可不是嘛!这里安置了一处田庄,分明是人力穿凿扭捏而成。远处没有邻村,近处没有城郭,看似靠着山但山没有山脉,看似靠着水但水没有源头,高处看不见隐寺的高塔,下面也没有通往市集的桥,生硬的突然出现,不像什么盛大壮观的景象。怎么能比得上之前去到的那些地方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气,虽然种竹引泉,也不因为穿凿而有伤景致。古人说的‘天然图画’四字,这正是令人畏惧的地方:明明不是田地却强行做成田地,没有山却强行做出山的样子,虽然百般精巧,却终究不适宜……”

没等他说完,贾政气的呵斥命令:“叉出去!”

宝玉刚出去,贾政又命:“回来!”命他再题一联:“如果不通,一起打嘴!”宝玉只得念道:

新涨绿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春水上涨,岸边人们浣洗葛布的地方绿意更浓,美丽的云彩和宜人的花香庇护着在水边采芹的读书人。)

贾政听了摇头说:“更不好。”一面领着众人出来,转过山坡、穿花度柳、抚石依泉,过了荼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药圃,入蔷薇院,出芭蕉坞,盘旋曲折。

忽然听见水声潺湲,泻出石洞,上面有萝薜倒垂,下面有落花浮荡。众人都道:“好景好景!”

贾政道:“诸公用什么名字来题?”

众人道:“再也不必拟了,恰恰就是‘武陵源’三个字。”

贾政笑道:“又落了实名了,而且陈旧。”

众人笑道:“不然就用‘秦人旧舍’四字也罢了。”

宝玉道:“这越来越露骨了。‘秦人旧舍’说避乱之意,怎么能用?不如‘蓼汀花溆’四字。”

贾政听了,更批评他胡说。

于是要进港洞时,贾政又想起来问有船无船。贾珍道:“采莲船共四只,座船一只,如今都还没有造成。”

贾政笑道:“可惜不能进这港洞了。”

贾珍道:“从山上盘道也可以进去。”说完在前面领路,大家攀着藤蔓扶着树干过去。只见水上落花越多,这水就越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池边两行垂柳,夹杂着桃树杏树,遮天蔽日,真的没有一丝尘土。

忽然见柳荫中又露出一个折带朱栏板桥来,度过桥去,所有的路都可通达,便见一所清凉瓦舍,都是水磨砖墙,清瓦花堵。那大主山所分的山脉,都穿墙而过。

贾政道:“此处这所房子,没趣味的很。”然而当他走进门时,忽然迎面看见一块突出高耸的大玲珑山石,四面群绕各式石块,竟然把里面所有房屋全部都遮住,而且一株花木也没有。只见许多异草:有牵藤的,有引蔓的,或者是垂在山巅,有的穿过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有的像翠带飘摇,有的像金绳盘屈,有的长着朱砂一样的果实,有的花像金桂一样味芬气馥,不是一般的花香可以相比的。

贾政不禁笑道:“有趣!只是不大认识。”

有的说:“是薜荔藤萝。”

贾政道:“薜荔藤萝没有这样的异香。”

宝玉道:“果然不是。这些之中也有藤萝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芜,那一种大概是茝兰,这一种可能是清葛,那一种是金登草,这一种是玉蕗藤,红的自然是紫芸,绿的定是青芷。想来《离骚》《文选》等书上所有的那些异草,也有叫作什么藿蒳姜荨的,也有叫作什么纶组紫绛的,还有石帆、水松、扶留等样,又有叫什么绿荑的、还有什么丹椒、蘼芜、风连。如今年深岁改,人们都不能认识,所以都根据样子改了名,渐渐的叫错了,也是有的。”

没来得及说完,贾政呵斥道:“谁问你了!”吓的宝玉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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